晚泊东采石矶

谢卫将军怜苦吟,袁临汝郎遭赏音。
风流人物岂如昨,形胜江关留与今。
控鲤直思淩浩渺,然犀何假照幽深。
莫招捉月翰林老,屈曲尘间犹陆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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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卫将军谢安怜惜苦吟的才子,贫寒的袁宏得到他的赏识成为千古知音。
往昔的风流人物早已不复当年风采,唯有这处险要壮美的江关胜景留存至今。
我一心想要乘上飞鲤凌驾于浩渺江天之上,哪里用得着燃犀角去照见水底幽深的怪物。
不要去招请传说中采石矶捉月沉江的李翰林,他在尘世之中屈身蛰伏,至今仍旧沉沦不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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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卫将军指东晋名臣谢安,他曾官拜卫将军,传说他泛舟采石附近时,听到寒士袁宏在船中咏诗,对其才华十分赏识,破格提拔袁宏。
  • 袁临汝郎指东晋文学家袁宏,他后来官至临汝太守,出身寒微,以咏诗得到谢安的知遇。
  • 控鲤古代传说中仙人可乘鲤鱼飞升,这里指代超脱世俗、遁迹仙游的向往。
  • 然犀然通“燃”,传说东晋温峤途经采石矶,点燃犀角照亮深潭,看到了诸多水中的怪异事物,后世以此代指探查幽微阴暗之事。
  • 捉月翰林老指唐代诗人李白,他曾在长安担任翰林供奉,民间传说他在采石矶醉酒之后跳入江中捉月,最终沉江而亡。
  • 陆沉原指陆地沉没,后世用来比喻人才埋没、沉沦下僚,不被当世重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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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怀古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全篇所有典故都紧扣采石矶本地的历史遗存,没有一处空泛的写景,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前两联先凭吊东晋的风流佳话,发出人物不存、江山依旧的沧桑慨叹,将数百年的世事变迁浓缩在短短十四字之中,笔力沉厚。颈联跳出常规怀古的思路,既抒发了超脱世俗的出世向往,也暗含了对世间阴暗诡诈之事的厌弃。尾联明里凭吊李白,实则暗喻自身才高运蹇、沉沦不遇的人生境遇,怀古与伤怀完全融为一体,余味沉郁悠长,是北宋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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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是贺铸晚年辞去官职、沿江东行时的泊舟怀古之作。

采石矶地处长江南岸,是千古名胜,汇集了谢安识袁宏、温峤燃犀、李白捉月等诸多历史典故,贺铸一生沉沦下僚、怀才不遇,途经此处触景生情,将古迹兴叹与自身身世感慨融为一体,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