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王敦城下作

斗立孤城日四围,贼奴曾未慑天威。
风生虎帐豺声厉,尘犯龙颜鱼服归。
首揭大航遗臭在,歌流乐府旧音非。
当时不慕桓文举,草满中原胡马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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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拔耸立的孤城被落日余晖四面环绕,作乱的叛贼王敦从来不曾慑服于天子的威严。
军帐中风声呼啸如同豺狼的厉吼,叛军兵锋冒犯驾前,天子改换平民服饰狼狈出逃才得以脱身而归。
他的头颅被悬挂在大航之上示众,千载之后遗臭仍在,后世乐府传唱的相关歌辞,早已不是当年的旧音。
可惜当时东晋朝廷没有追慕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匡世贤臣举兵靖乱,最终导致中原大地荒草遍地,胡人的战马养得肥壮强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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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立像北斗一样独立耸立,形容孤城地势孤拔。
  • 慑天威慑服于天子的威严。
  • 虎帐古代将军的营帐,这里指王敦的叛军军帐。
  • 龙颜代指皇帝,这里指东晋晋明帝。
  • 鱼服指微服,为了隐藏身份改换平民服饰。
  • 大航即朱雀航,东晋都城建康正南门朱雀门外的浮桥,是当时建康的交通要道,王敦兵败后其头颅曾被悬挂在此示众。
  • 桓文指春秋时期的齐桓公、晋文公,二人都是春秋五霸,曾尊崇周王室、平定祸乱,号令诸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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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借古讽今的咏史诗,诗人没有停留在对六朝旧事的泛泛凭吊,而是以王敦叛乱这一极具代表性的历史事件为核心,层层推进展开叙写。

前两联极写王敦叛乱时的嚣张气焰,反衬出东晋朝廷的狼狈不堪,第三联笔锋一转,点明叛乱者最终落得遗臭万年的下场,善恶昭彰自有历史公论。尾联则跳出单纯的史事评判,将笔意落到对现实的隐讽之上,慨叹当世没有桓文那样的匡世贤臣,坐视中原荒废、外敌势盛,沉郁的家国之忧溢于言表。全诗用典贴切,笔力劲健,完全没有贺铸词作常见的婉约柔媚之风,尽显其豪纵雄快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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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贺铸的《庆湖遗老诗集》,是他宦游江南任上,途经芜湖东晋王敦故城遗址时所作的咏史怀古诗。

贺铸所处的北宋后期,朝廷边防空虚,对北方辽、西夏政权一味妥协退让,内政不振,贺铸登临古战场,览观前朝叛乱遗迹,不由生出对历史兴亡的感慨,借古事讽喻当下的现实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