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僧自峡中来持黄黔州手制茶兼能道其动静与潘豳老赋二首 其一

未闻东观奏书成,俄见西南万里行。
从坐何关李都尉,补亡犹待褚先生。
心悬黄犬沈来耗,耳惯青驹祗旧鸣。
时节私庭差自慰,凤将雏去雁随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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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听说史馆里修撰史书的奏报最终完成,就忽然听闻友人要向着西南万里之外的贬地前行。
无辜牵连获罪哪里和汉代获罪的李都尉李陵有半分关联,散佚的史事终究还要等待褚少孙这样的贤才来补全。
我心中一直牵挂着远方故人的音信迟迟不到,耳边早已听惯了旧年相识的青马熟悉的鸣叫声。
如今在自家闲居的院落里逢此时节尚可稍作宽慰,友人携着幼子南行,还有如雁行般的兄弟相伴同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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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观汉代洛阳宫中的藏书与修史场所,此处代指北宋史馆,当时黄庭坚正参与修撰《神宗实录》。
  • 李都尉指西汉都尉李陵,此处用李陵获罪的典故,喻指黄庭坚无辜遭贬,所谓的罪名完全是旁人罗织构陷。
  • 褚先生指西汉学者褚少孙,曾补写散佚的《史记》篇目,此处代指才德兼备、能公允补全史事的贤士。
  • 黄犬典出西晋陆机的黄犬传书故事,陆机寓居洛阳时曾靠家中黄犬为家乡传递书信,此处代指远方亲友的音讯。
  • 私庭私人的庭院,此处指诗人自己闲居的私宅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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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铸后期七律的代表作品,典型体现了贺诗用典绵密、沉郁深婉的艺术特色。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所有典故都紧扣黄庭坚的遭际与二人的交游脉络展开,把对无辜遭贬友人的深切同情藏在厚重的史事用典背后,情感克制而力道十足。

诗歌前半部分先叙黄庭坚被贬的背景,为友人的冤屈鸣不平,后半部分转写得知故人音信后的宽慰,从最初的牵挂焦虑落到最终的稍感安心,情感流转自然温厚,没有直露的悲号,却把乱世中故人飘零的相惜之意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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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绍圣二年(公元1095年),当时黄庭坚因修《神宗实录》被新党罗织罪名,贬谪为黔州(今重庆彭水)安置,地处三峡以西的偏远之地。

贺铸当时正退隐江南苏州一带,与寓居黄州的诗人潘大临(字豳老)交游密切,恰逢一位从峡中黔州云游而来的僧人,随身带来了黄庭坚亲手制作的茶叶,还能详述黄庭坚在贬所的日常起居与近况,贺铸得知故人平安的消息,感慨万千,便写下这两首七言律诗赠予潘大临,此为其中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