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寄潘豳老

轻舠蓦水帆如弓,一伸臂顷来江东。
聊持美酒致吾子,方事彩衣娱汝翁。
悬榻可容它客坐,闭关正与无月同。
夙兴行乐竟何有,醒醉阴晴皆梦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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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快的小船破浪而行,船帆拉得如同弯弓,不过伸一下手臂的工夫就抵达了江东。
我姑且携带着美酒前来拜访您,得知您正身着彩衣侍奉家中年迈的老父。
您专为知己设下的悬榻本就容不下俗客落座,如今闭门幽居的心境,正和无月的清夜一样澄澈空明。
整日奔波劳碌追求享乐到头来又能得到什么呢?无论是醒是醉,是阴是晴,人世种种都如同处在梦境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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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舠古代江南地区常用的小型轻快渡船。
  • 蓦水破浪渡水,形容船行的速度极快。
  • 彩衣娱汝翁化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指身着彩衣侍奉双亲,极尽孝道。
  • 悬榻东汉名士陈蕃只为好友徐稚专门设置卧榻,平时悬挂起来,只有徐稚来访才放下,后世用来指代对知己的特殊礼遇。
  • 夙兴早起,这里代指整日为了世俗事务奔波劳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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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贺铸诗集中酬赠类作品的代表,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痕迹,开篇以极快的行船速度,烘托出诗人急于拜访友人的迫切心情。

中间两联既点出友人孝养双亲的高行,又通过悬榻的典故,点明二人交情远超世俗泛泛之交,同时以“无月同”的比喻,烘托出友人幽居时澄澈无染的心境,意境清寂淡远。

尾联宕开一笔跳出二人交游的小格局,发出浮生若梦的深沉感慨,将全诗的意境推向哲思层面,尽显贺铸除婉约词风之外,诗作沉郁通透的独特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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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年间,当时贺铸宦游江南,担任地方低级官吏,与隐居在吴地的诗人潘豳老交情深厚,二人常有诗文往来酬答。

潘豳老终身不仕,以孝行和高洁品格闻名乡里,贺铸此前已经创作过寄赠潘氏的诗作,这首是后续寄赠的第二首,因此题名为“重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