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简公约赋素琴堂

郏侨 · 宋代 · 律诗

素琴之堂虚且清,素琴之韵沦杳冥。
神闲意定默自鸣,宫商不动谁与听。
堂中道人骨不俗,貌庞形端颜莹玉。
我尝见之醒心目,宁必丝桐弦断续。
呜乎靖节已死不复闻,成亏相半疑昭文。
阮手钟耳相吐吞,素琴之道讵可论。
道人道人听我语,纷纷世俗谁师古。
金徽玉轸方步武,虚堂榜名无自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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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设素琴的厅堂空寂又清净,素琴的悠远意韵早已沉落到幽远渺茫的境地。
心神安闲意念笃定,琴韵在静默中自然生发,没有拨动宫商音律,又有谁能领会其中意趣?
堂中的道人气骨超凡不落俗尘,容貌饱满身形端正,容颜莹润如同美玉。
我曾经见到他,只觉心神眼目都为之清朗,哪里一定要丝桐琴弦弹出断续的声响才算抚琴?
可叹陶渊明早已逝去,无弦琴的真意再也无人听闻,上古琴艺成亏相伴的道理,连善琴的昭文都心存疑惑。
阮籍善抚琴、钟子期善听音,二者心意相通,素琴的真意哪里是凡俗之人能够轻易论说清楚的?
道人啊道人请听我一言,纷乱的世俗之中又有谁肯效法古人的雅趣?
世人都执着于金徽玉轸的名贵琴器,亦步亦趋附庸风雅,你在空堂上题下素琴堂的匾额,完全不必为外物所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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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素琴指没有安装琴弦的琴,是古代文人寄托超然意趣的器物,源自陶渊明无弦琴的典故。
  • 沦杳冥沉落到幽远渺茫的境地,这里指素琴的真意久已不为人所知。
  • 宫商中国古代五声音阶中的两个音级,这里代指所有的音律、琴声。
  • 丝桐古代制琴多用桐木为琴身,蚕丝为琴弦,后世以丝桐代指琴。
  • 靖节即东晋诗人陶渊明,他去世后友人私谥为靖节先生。
  • 昭文春秋时期著名的琴师,《庄子》中有“昭文之鼓琴也,师旷之枝策也,惠子之据梧也”的相关记载。
  • 副词,表示反问,相当于“哪里”“怎么”。
  • 金徽玉轸用黄金做琴的音位标识,用美玉做琴的转轴,代指装饰极其华贵的名贵琴器。
  • 步武古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指距离极近,这里引申为亦步亦趋、追随效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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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围绕素琴的核心意象展开,大量化用与琴相关的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将陶渊明以来的无弦琴文化意趣阐释得通透透彻。

全诗从素琴堂的空寂环境落笔,逐步过渡到对堂中主人超凡风骨的刻画,再借咏史抒怀批判世俗之人只执着于琴的外在形质、附庸风雅的弊病,最终点明素琴的真意不在琴弦声响,而在心领神会的超然意趣,语言质朴却理趣盎然,是宋代文人尚理诗风影响下的代表性咏物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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郏侨是北宋后期文人,为名臣郑侠的女婿,家学渊源,诗文清劲有法度,这首诗是他为友人简公所建造的素琴堂题写的咏怀诗作。

素琴的文化意象源自东晋陶渊明,陶渊明不解音律,却藏有无弦素琴一张,每每酒酣之后便抚琴寄意,留下“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的千古名句。北宋中后期文人阶层崇尚寄意于形骸之外的雅趣,无弦素琴成为文人寄托淡泊心志的典型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