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昙清侍者牧牛歌

释梵言 · 宋代 · 诗

侬家牧个白牛,年来可纵可收。
不用鼻头絭索,任渠放荡林丘。
风清月莹,踪迹难俦。
香严鞭杖,放下绳头,跨入白云深处游。
直得通身无影象,时吹木笛有来由。
小牛儿,莫容易,浅草平田且随意。
勿令逐队上高坡,筋力未能登崄巇。
傍水依山养,令头角完备。
叱,岂不见狸奴白牯解作师子游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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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牧养着一头白牛,这些年来对它既能放任也能收束掌控。
完全不需要在牛鼻上套绳索束缚,任凭它自在漫游在山林丘壑之间。
清风清朗月色皎洁,它的自在踪迹世间少有能与之相比的。
手持香严禅师传下的牧牛鞭杖,彻底放下牵绳,径直踏入白云深处自在遨游。
直到修得通体没有任何执念的形迹,不时吹起木笛,一举一动都契合禅理自有来由。
初学修行的小牛儿啊,修行之路绝非易事,先在长着浅草的平缓田野间从容修习就好。
不要急着跟着同伴往高坡上冲,当下你的气力还不足以登上艰险的高地。
依傍着山水慢慢调养,让你本具的头角慢慢长全、修行根基扎实完备。
呵,你难道没看见,哪怕是寻常的狸猫白牛,也都能展现出如同狮子王游舞般的自在禅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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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侬家我,禅僧常用的口语自称。
  • 絭索套在牛鼻子上的绳索,此处比喻束缚妄心的外在戒律手段。
  • 林丘山林丘壑,此处比喻无拘无束的自在修行境地。
  • 难俦难以找到同类相比,俦指伴侣、同类。
  • 香严鞭杖指唐代禅僧香严智闲禅师用以开示弟子的牧牛喻所对应的修行方法,香严是著名的禅门大德。
  • 崄巇同险巇,指山势高险崎岖,此处比喻修行路上的艰深难关。
  • 狸奴白牯狸猫和普通的白牛,此处指代一切寻常的有情众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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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禅诗中牧牛喻类作品的代表性篇目,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范畴,将牧牛的全过程与修行阶次严丝合缝地对应起来。

全诗分为两个层次,前半部分写已经调伏成熟的白牛,象征修行有所成的境界,不必靠绳索束缚,完全顺乎自然,在清风明月的山林间自在遨游,最终达到通体无迹、任运逍遥的开悟状态。后半部分转而叮嘱初学的“小牛儿”,也就是尚在修行初期的学人,不可好高骛远,要先在平田浅草间打牢根基,慢慢调养心性,等根基扎实之后,自然也能达到万法自在、如同狮子游舞的最高禅境。全诗语言全用禅门口语,质朴生动,没有半点晦涩的佛理术语,却把修行的次第要义讲得通透明白,充满了禅者的慈悲接引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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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禅僧释梵言写给弟子昙清的禅诗,属于禅门流传极广的“牧牛颂”体系作品。

禅门历来以牧牛比喻调伏凡夫躁动妄心的修行过程,将心性比作牛,牧养的过程对应从凡夫到开悟的全部阶次,这首诗正是借牧牛的日常意象,向侍者昙清开示修行的次第与要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