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我往矣思君子也高阳之从事过瀛之野作河广诗而匿其名使者唐侯独见而知之故赋是诗

昔我往矣,作为此诗。
凡百君子,谅不我知。
惟彼硕人,眷眷怀顾。
彼何人斯,可与晤语。
召彼故老,周爰咨询。
予忖度之,所谓伊人。
实获我心,将恐将惧。
颜如渥丹,畏此谴怒。
维彼硕人,顾我则笑。
如切如磋,匪怒伊教。
自古在昔,哀鸣嗸嗸。
褎如充耳,莫我肯劳。
嗟我农夫,出自幽谷。
如蜩如螗,其何能淑。
维彼硕人,追琢其章。
欲报之德,不可弭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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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动身远行的时候,写下了这样一篇诗篇。
诸位在位的君子们,想必还不能了解我的心意。
唯有那位贤德的君子,始终对我眷顾挂念。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我盼望着能和他当面倾谈。
召集来那些年老的先贤,遍访众人把详情询问。
我暗自揣度猜想,大家所说的正是这位贤人。
他实在合我的心意,哪怕前路满是惶恐忧惧。
他容颜红润像涂了丹砂,也害怕遭到上位者的谴责动怒。
唯有那位贤德的君子,见到我就露出和悦的笑容。
待我如同雕琢打磨器物般悉心栽培,从不发怒只耐心教导。
从古以来的旧时光里,失群的鸟儿哀鸣声阵阵。
很多人装作充耳不闻,从来不肯对我加以慰劳。
可叹我像辛劳的农夫,终于从幽深的山谷里走出来。
此前我像蝉鸣般喧嚣浮躁,哪能做出什么良善的功业。
唯有那位贤德的君子,像雕琢玉石般打磨我的文采。
想要报答他的恩德,这份心意我永远不会遗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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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凡百君子泛指所有在位的君子、诸位贤人。
  • 硕人原指高大壮美的人,此处代指德行出众的贤士。
  • 眷眷怀顾形容心意恳切,始终挂念眷顾。
  • 晤语当面交谈、倾叙心意。
  • 周爰咨询遍访各处,向众人征询打听相关情况。
  • 忖度暗自揣测、思量估量。
  • 渥丹形容颜色红润,如同涂抹了朱砂一般。
  • 嗸嗸同“嗷嗷”,形容哀鸣的声音嘈杂连绵。
  • 褎如充耳原指服饰华美却充耳不闻,此处形容旁人对自己的境遇漠不关心。
  • 如蜩如螗蜩、螗都是蝉类,此处形容人浮躁喧嚣,难以沉静。
  • 追琢其章指雕琢打磨文采,比喻悉心培育、提携后进。
  • 弭忘遗忘、忘却,弭是停止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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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篇非常精巧的集句诗,全诗十六句全部从《诗经》的不同篇章中摘选而成,却毫无拼凑生硬之感,文脉贯通,情感流转自然。

诗人巧妙地将原本散见在《诗经》各篇中的句子重新编排,从怀人、访旧、遇知、感恩几个维度层层推进,完整讲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既体现出诗人对《诗经》文本的熟稔程度,也将自己对贤士的思慕、对知遇之恩的感念表达得真挚动人。

全诗没有额外自创一个字,却完全服务于本次特定事件的抒情需求,是宋代集句诗中的代表性佳作,足见诗人高超的文字驾驭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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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北宋后期诗人赵鼎臣的代表性集句诗作。

诗题已经完整点明创作缘起:赵鼎臣担任高阳从事一职时,途经瀛州郊野,见到有人效仿《诗经·河广》的体例作诗,却隐去了自己的姓名,随行的使者唐侯独具慧眼,一眼就认出了这位隐名作者的身份,赵鼎臣有感于这份难得的知遇之情,也出于对那位贤士的思慕,便全部截取《诗经》中的成句连缀成了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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