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四年五月辛亥诏以神宗皇帝所书鼎说十二字藏于延英阁臣鼎臣赋诗以纪其事

孤臣生苦晚,仅及熙宁初。
虽沾化育恩,不睹衣冠余。
呜呼丕显哉,谟训存诸书。
议论略秦汉,制作追唐虞。
每闻父老言,太息涕泪濡。
不意垂老年,观此河出图。
禹鼎沦泗水,异说纷相诬。
蔽之十二言,一洗诸儒迂。
天意盖若曰,世定后圣无。
要当缵禹功,千载与之俱。
各力所未遑,翼子其付诸。
崇宁果图功,继志若合符。
屹然奠九鼎,四海安覆盂。
此书天所锡,制器实权舆。
岩岩宝阁尊,万灵所依于。
嗟尔九州民,跂行与蹶趋。
瞻之必稽首,过者当下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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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为孤寒的臣子生得太晚,只赶得上宋神宗熙宁初年。
虽然蒙受了朝廷教化养育的恩泽,却没能亲眼见到当年礼乐衣冠的完整风貌。
啊呀神宗的功业何等辉煌显耀,他的谋略训诫都保存在典籍当中。
他的议论远超秦汉时代的水准,制礼作乐直追上古唐尧虞舜的理想时代。
每次听前朝父老说起当年旧事,我都忍不住长叹落泪沾湿衣襟。
完全没想到在我垂暮的年纪,还能亲眼见到这般河出图的盛世祥瑞。
上古夏禹的宝鼎曾经沦没在泗水之中,后世异端邪说纷纷胡乱歪曲真相。
神宗留下的十二字鼎说作为定论,一下子洗去了历代儒生的迂腐谬见。
上天的心意大概是在说,世间安定之后不会没有后继的圣人。
应当继承大禹治水铸鼎的功业,千百年之后圣迹依然与先贤同在。
前代圣王各自都有没来得及完成的事,便把遗愿托付给他们的子嗣后辈。
到了崇宁年间果然谋求建立功业,继承先帝遗志完全像符契相合一样。
稳稳当当地安置好九鼎,四海之内安定稳固如同倒扣的盂盆。
这十二字墨宝是上天赐予的宝物,铸造九鼎的事业正以此为开端。
巍峨庄严的延英宝阁无比尊贵,是天下万千神灵所依附归向的地方。
可叹九州大地的所有百姓,无论是踮脚行走还是疾走奔波的众生。
瞻仰这宝物时必定要行叩拜大礼,从它旁边经过的人也都要下车致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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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熙宁初宋神宗年号熙宁的初年,即公元1068年前后,是王安石变法开启的时期。
  • 丕显出自《尚书》,意为伟大显赫,用来称颂前代圣王的功业。
  • 谟训谋略与训诫,这里指宋神宗留下的治国方略文书。
  • 唐虞上古的圣君唐尧和虞舜,代指儒家理想中的太平盛世。
  • 河出图上古传说中黄河出现龙马负图的祥瑞,是圣王出世、天下太平的征兆。
  • 缵继承,接续前人的功业。
  • 崇宁宋徽宗的年号,公元1102年到1106年,徽宗朝铸造九鼎的工程就完成于这一时期。
  • 覆盂倒扣的盂盆,用来形容国家政权稳固、没有倾覆的隐患。
  • 权舆开端、起始。
  • 跂行与蹶趋代指世间所有行走的生灵,这里泛指天下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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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北宋中后期宫廷纪事颂德诗,整体风格典雅庄重,用典贴合精准,完全符合馆阁文臣创作的官方纪事文本的审美规范。

全诗以个人身世感怀开篇,从自己没能完整亲历熙宁盛世的遗憾写起,层层递进,逐步引出对神宗功业的追慕、对禹鼎典故的化用,最后落脚到徽宗朝继承先志、完成铸鼎盛举的现实,把藏十二字鼎说于延英阁这件事上升到接续上古三代圣王道统的高度,体现了北宋后期士大夫群体对“回向三代”政治理想的推崇。

全诗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情感真挚沉厚,既写出了普通朝臣对前朝圣迹的向往,也客观记录了北宋后期徽宗朝绍述神宗政治的特殊时代氛围,具备很高的历史史料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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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宣和四年,也就是公元1122年。当时北宋朝廷正推行“绍述”国策,以继承宋神宗熙宁变法的功业为政治纲领。

此前崇宁年间徽宗曾下诏铸造九鼎,彰显大宋一统天下的盛大气象,宣和四年朝廷又将宋神宗亲手书写的十二字鼎说珍藏于延英阁,时任监察御史、中书舍人等职的赵鼎臣作为亲历此事的朝臣,便创作了这首长诗记录这一朝廷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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