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老见过不及见以诗谢之

埋没簿领中,气结不得吐。
官柳欲飞花,春事遽如许。
骑马出东城,意若鸿鹄举。
独行虽少味,自足宽靡盬。
归来儿女曹,怪事说覶缕。
有客适过翁,身骑五色羽。
自非翱瀛洲,恐是翔紫府。
云来久踌躇,鹤去迷处所。
我老俗吏中,人物谁比数。
赖独有故人,慰藉能伛俯。
一臂乃失之,遇事真龃龉。
朝来益痴绝,物色遍庭宇。
尚寻履迹余,用意毋乃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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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日埋首在繁杂的公文案卷之中,胸中郁积的闷气始终无法舒展。
官署旁的柳树已经快要飘飞柳絮,春日的景致竟消逝得如此迅疾。
我骑马出了东城,心神畅快得仿佛鸿鹄振翅高飞一般。
独自出游虽然少了同游的趣味,却足以消解公务缠身的疲惫劳苦。
回到家中,一群儿女七嘴八舌,把方才遇到的奇事细细讲给我听。
方才恰好有位客人前来拜访我,旁人说他身姿飘逸像乘着五色羽毛的仙人。
想来他若非是遨游于仙山瀛洲的高士,恐怕就是往来于紫府仙都的隐者。
他像流云般到来时我已外出,等我踌躇着赶回,他又像仙鹤般离去,再也找不到踪迹。
我在俗吏的生涯里蹉跎到老,世间的人物哪里有谁能被我放在心上。
全靠着你这位老朋友,肯屈尊前来探访,给我莫大的慰藉。
偏偏错失了这次相见的机会,遇到这样的憾事实在是命运不顺。
第二天清晨我更是痴傻到了极点,满院子四处搜寻你到访过的痕迹。
还在地上找你留下的脚印,这份用心未免也太过愚钝憨直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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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官府的公文案卷,代指繁杂的公务。
  • 遽如许竟然如此迅疾。
  • 鸿鹄举鸿鹄展翅高飞,这里形容人心情畅快、挣脱束缚的状态。
  • 靡盬出自《诗经》,指没有止息的劳苦,这里形容公务缠身的疲惫。
  • 覶缕详尽细致地叙说。
  • 瀛洲传说中的东海仙山,这里用来赞誉友人品格高洁如同仙人。
  • 紫府传说中神仙居住的府第。
  • 伛俯屈尊俯就,这里指友人放下身份前来探访。
  • 龃龉不顺遂,这里指错失相见的遗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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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日常叙事的脉络推进,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把失之交臂的遗憾写得层层递进、真挚动人。开篇先铺垫自己被俗务束缚的压抑状态,反衬出春日出游的畅快,也为后文错过访客的憾事埋下伏笔。

诗人用游仙的比喻来形容来访的友人,把友人比作乘云驾鹤的仙人,既抬高了对友人的仰慕分量,也把听闻访客离去后的怅然情绪渲染得格外浓烈。末尾写自己次日满院搜寻脚印的憨态,不加掩饰地袒露了自己对友人到访的珍视,完全脱去了俗吏的客套虚文,尽显宋诗质朴自然、以意趣见长的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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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赵鼎臣的文集《竹隐畸士集》,是他担任地方下层官吏时期的作品。

当时他长期被琐碎的公务缠身,少有闲暇交游,得知好友李汉老专程登门拜访却两相错过,心中满是怅然与愧疚,便写下这首诗寄给友人,表达歉意与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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