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唐通叟东南铸钱通叟尝摄度支员外郎职事与之同舍累月

簿领丘山堆,胥吏凫鹜进。
不须持酒巵,正自得醉困。
赖逢同舍郎,照眼珠璧润。
堂堂质肃公,劲节森万仞。
吾犹识诸孙,王谢有孤韵。
时时议论余,尚作前辈峻。
我老无町畦,出口见方寸。
端须护疵瑕,未可失瑜瑾。
奈何不少留,舟楫犯蛟蜃。
山泽宝欲兴,虞衡职方振。
想常开鸿鑪,不复费游刃。
明年水衡钱,地应无可顿。
策勋便封侯,朱紫安足论。
来趋未央朝,故人应许认。
疾走当避公,铜臭不可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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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文书堆积得像山丘一样,下属小吏们像野鸭般往来奔走。
根本不需要手持酒杯,整日在案牍劳形中就已经昏沉困顿。
幸而遇到同住一舍的同僚你,目光澄澈像温润的珠玉一般。
你的先祖是堂堂正正的质肃公,刚劲的气节高耸如同万仞山峰。
我尚且认得您这位名门后裔,有着王谢世家子弟的超凡气韵。
平日里和你交谈议事之余,仍能感受到前辈士大夫的刚峻风骨。
我年岁已老言行没有规矩约束,话一出口就把真心全然袒露。
你一定要留意护持自身的小瑕疵,不要埋没了自身美玉般的才德。
为什么你不能多停留些时日,就要乘船冒险前往多水的东南?
山川湖泽里的铜锡宝藏将要被开发,虞衡的职守正可以借此振兴。
料想你主持铸钱大开熔炉之时,根本不需要耗费多余的气力。
到明年新铸的钱币堆满府库,库房里都没有空余的地方存放。
记下功勋之后便足以加官进爵,高官厚禄哪里值得过多称道。
等你归来赴京城朝见天子的时候,老朋友们想必还能认出你。
我见到你就要快步躲开,可不敢靠近你这位满身铜臭的铸钱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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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簿领官府登记的文书、案卷,代指繁忙的案牍公务。
  • 胥吏官府中办理文书的低级差役。
  • 凫鹜野鸭,这里用来形容胥吏往来奔走、纷乱繁多的样子。
  • 町畦田间的界限,这里代指言行的规矩、约束。
  • 瑜瑾两种美玉,用来比喻人美好的才德。
  • 虞衡古代掌管山林川泽物产的官职,这里代指负责铸钱物料开采的相关职务。
  • 水衡钱汉代水衡都尉掌管的皇室铸钱机构所铸造的钱币,这里代指官方新铸的铜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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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切伤感的俗套,以极富生活化的笔触铺陈叙事,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先描摹户部官署里案牍堆积、胥吏奔走的繁忙日常,点出二人同舍相识的背景,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愁绪,反而满是同僚共事的真切烟火气。

诗中对唐通叟的家世品行的夸赞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而是通过追忆其先祖质肃公的劲节、日常交谈里流露的前辈风骨,把人物的清贵气质写得鲜活可感。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铸钱事务的想象与期许,用“游刃有余”的典故称赞友人的办事能力,对他未来建功立业的祝愿也十分诚挚。

末尾两句以“疾走避公,铜臭不可近”的戏谑调侃收束全篇,诙谐风趣,既点出了铸钱官的身份特点,也足见二人关系亲近不拘俗礼,整首诗庄重又不失活泼,是宋代送别诗里极具生活趣味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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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徽宗政和年间,当时赵鼎臣在汴京户部任职,与暂时代理度支员外郎职务的唐通叟同住官舍数月,二人交情深厚。

唐通叟出身名门唐氏,此次受朝廷指派前往东南地区主持铸钱事务,临行之前赵鼎臣写下这首长诗为他送别,既追忆同舍共事的日常,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期许与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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