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子奕赴官中山奇作诗送之因次其韵

人生贵天真,圭角何必露。
肮脏世虽憎,岂弟神所许。
嗟尔守一官,十年不改故。
儿寒屡号朝,妻饥数啼暮。
又随五斗米,远向千里去。
中山貔虎屯,北鄙咽喉据。
我昔少年游,梦景堕飞雾。
犹思雁塔凉,尚爱石丈主。
迨汝闲暇时,寻我经行处。
聊因起遐想,会自有佳趣。
此外姑置之,勿改平生度。
功名无巧手,富贵有夷路。
往复版筑中,时来犹举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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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可贵的是保有本真天性,不必刻意显露锋芒棱角。
刚直不阿的品性虽然常被世俗厌憎,却会得到神明的赞许护持。
可叹你出任官职之后,十年间始终不改清正的旧作风。
孩子受寒常常在清晨啼哭,妻子挨饿屡屡在傍晚悲啼。
如今又为了微薄的官俸,动身远赴千里之外的中山。
中山之地屯驻着精锐如貔虎的将士,是北部边境扼守咽喉的要地。
我年少时曾在那里游历,如今那段往事恍如坠在迷蒙飞雾的旧梦里。
我至今还能忆起当地雁塔的清凉,也喜爱那里被称为石丈的奇石景观。
等你公务闲暇的时候,可以寻访我当年游历过的旧地。
由此生发悠远的遐想,自然能体会到别样的佳妙意趣。
其余的俗务暂且放在一边,千万不要改变你平生坚守的气度节操。
求取功名没有什么投机取巧的捷径,获得富贵自有平坦正大的道路。
即便身处像傅说当年筑墙的苦境之中,时运到来时也终会被举用成就功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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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犹子指侄子,语出《礼记》,是古代对兄弟之子的尊称。
  • 圭角圭玉的棱角,比喻人的锋芒、锐气。
  • 岂弟同“恺悌”,指和乐平易、宽厚待人的品性。
  • 五斗米代指微薄的官俸,典故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
  • 貔虎貔和虎都是猛兽,用来比喻勇猛精锐的将士。
  • 北鄙北部边境地区。
  • 石丈古代对奇石的尊称,此处指中山当地的知名奇石景观。
  • 版筑古代筑墙的工艺,此处用傅说在傅岩筑墙、后被商王举为相的典故,指代出身寒微、境遇困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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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词的伤感情调,开篇就以立意为先,直接点明“贵天真”“露圭角”的人生价值取向,开篇就奠定了全诗醇正恳切的基调。

诗作前半部分先细数侄子十年守正、清贫不改的品行,对其刚直不阿的处世态度给予了高度肯定,没有半句空泛的客套夸赞,全是发自长辈的真切体恤。中间插入自己年少游历中山的往事回忆,把送别场景从当下延伸到过往,既给晚辈指引了当地可寻访的人文胜迹,也冲淡了远赴边地的荒寒感。

末尾几句以傅说的典故作结,劝勉晚辈守正待时,不必为眼下的清贫境遇焦虑,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贴切自然,全无雕琢痕迹,既是对晚辈的临行赠言,也暗含了诗人自己一生持守的人生哲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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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赵鼎臣为送别侄子赵奕赴中山(今河北定州)任官所作的次韵赠诗,收录于赵鼎臣个人文集《竹隐畸士集》中。

赵鼎臣为元祐年间进士,一生仕途辗转,晚年退居乡野,深知边地任职的辛劳,因此在亲友赴任之际,既寄寓了劝勉之意,也融入了自己半生宦游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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