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寒食前一日陪姚季一吴和甫登崇德寺阁赋诗以驾言出游以写我忧为韵分得我出二字 其一

东风日夜狂,草木困掀簸。
墙角数枝红,春事亦到我。
平生喜追游,虽老意尚颇。
况逢两飞黄,共欲参蹇跛。
喟余麋鹿姿,章服强包裹。
出门天宇宽,自视觉磊砢。
士峻则少通,务达乃多可。
悠悠何必然,所得盖么么。
不如全其天,旷荡出缰锁。
东皋幸可耕,太息愿未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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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整日整夜肆意劲吹,草木都在狂风中飘摇动荡。
墙角探出数枝盛放的红花,盎然春意也来到了我的身边。
我这一生素来喜爱寻幽览胜,如今年岁将老游兴依旧很盛。
何况又遇上两位才俊友人,不嫌我资质驽钝邀我同游。
可叹我本是向往山野的闲散之人,如今却被官服强行束缚。
踏出寺门顿觉天地开阔辽远,整个人都觉得舒放洒脱气宇轩昂。
为人处世过于刚直就难免处处碰壁,务求圆通则能事事顺遂。
何必执着于世俗的功名利禄呢,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微小。
不如保全自己天然的本性,自由自在挣脱世俗的缰锁。
东边的田野大可躬耕归隐,只可惜这心愿至今未能实现,只能长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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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掀簸颠簸、飘摇,这里指草木在狂风中被吹得摇荡不定的样子。
  • 飞黄传说中的神马名,这里用来比喻才华出众的友人。
  • 蹇跛跛足驽马,这里是诗人自谦资质愚钝低劣。
  • 麋鹿姿像麋鹿一样向往山野自由的天性,指代诗人不愿受官场拘束的本真性情。
  • 章服古代官员按照品级穿着的礼服,代指官场身份的束缚。
  • 磊砢原指山石高大错落的样子,这里形容人胸襟开阔、气宇轩昂的状态。
  • 么么也作幺幺,形容事物极其微小、不值一提。
  • 全其天保全自己与生俱来的自然本性,不受世俗外物的扭曲。
  • 东皋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登东皋以舒啸”,代指归隐之后躬耕的田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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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暮春登览起笔,先写东风浩荡、花信催春的节候景致,自然引出平生好游的性情,再由同游友人的才俊反衬自身被官务束缚的处境,情感层层转进,毫无突兀之感。

诗中多处以对比手法抒怀,将山野散人的本性与身着官服的拘牵相对照,将天地的开阔辽远与世俗功名的微小相对照,最终落点于归隐田园的夙愿难酬,沉郁的失意情绪自然流露,全无雕琢痕迹。全诗语言质朴苍劲,用典妥帖,既符合宋人登览诗言志的典型特色,也充分体现出赵鼎臣清隽旷达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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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也就是干支乙未年,时值寒食节前一日。

当时赵鼎臣正宦游地方,与友人姚季一、吴和甫同游崇德寺,登阁宴集时众人约定以《诗经·邶风·泉水》中“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八字为韵分题赋诗,赵鼎臣分得“我”“出”二字,共成同题作品两首,本首为第一首。暮春风物牵惹诗人积压已久的宦游失意之思,于是写下这篇抒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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