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未寒食前一日陪姚季一吴和甫登崇德寺阁赋诗以驾言出游以写我忧为韵分得我出二字 其二

高阁切浮云,仰观势嵂崒。
兴来偶攀跻,意若凌超忽。
壮哉洛阳都,宫殿耸突兀。
城中十万家,古来豪侠窟。
楼观何轩昂,花竹争炳蔚。
澹澹烟霭间,俯见孤鸟没。
缅怀中令君,节钺耀衮韨。
镇守极膏腴,割剥到肌骨。
黄金不却老,晚节顾佞佛。
陂陀何为者,岁久尚奇崛。
空令吾党士,登践许仓卒。
踌躇不忍归,待得星斗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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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寺阁仿佛贴近天边浮云,抬眼望去整体山势高峻巍峨。
兴致来时偶然攀登而上,恍惚间仿佛凌驾于辽远的虚空之上。
壮阔啊这千年帝都洛阳,旧时的宫殿高高耸立突兀。
城中聚居着十万户人家,自古便是豪杰游侠辈出的渊薮。
楼台观宇是何等的气宇轩昂,繁花修竹竞相繁茂明丽。
在淡淡浮动的云烟雾气之间,低头能望见孤鸟渐飞渐远消失在天际。
遥想当年的中书令裴度,持节掌钺礼服上的纹饰光耀夺目。
镇守着天下最丰饶的土地,盘剥百姓到了深入肌骨的地步。
本以为黄金可以求仙不老,哪知晚年反倒笃信佛法。
那高低不平的废台旧基是什么人留下的,历经岁月依旧奇崛不凡。
如今空留我们这些同道之人,得以仓促之间登临踏访。
徘徊流连不忍就此归去,一直待到天边星斗都已升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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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嵂崒形容山势或建筑物高峻耸立的样子。
  • 攀跻攀登,向上攀爬。
  • 超忽辽远旷阔的虚空之境。
  • 豪侠窟豪杰游侠聚集的地方,洛阳自古民风任侠,多豪士出没。
  • 炳蔚形容色彩繁盛明丽的样子,这里指花竹繁茂鲜妍。
  • 节钺古代天子授予将帅的符节与斧钺,象征全权军政大权。
  • 衮韨古代三公礼服上的绣纹与蔽膝,代指高官的正式礼服。
  • 膏腴指土地极为肥沃富饶的区域。
  • 陂陀形容地势高低不平的样子,这里指旧时遗留的残台废基。
  • 奇崛奇特挺拔,不凡的样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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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登阁所见的壮阔实景起笔,由高到低、由远及近铺陈洛阳帝都的盛大气象,高阁凌云、万家林立、花竹掩映、孤鸟没烟的画面层次分明,极具空间纵深感,将登阁者居高临下的开阔视野展现得淋漓尽致。

后半段笔锋一转由景入史,追怀唐代名相裴度坐镇洛阳的旧事,既叹其当年权柄之盛,又暗讽其晚年盘剥百姓、妄图求长生转而佞佛的昏聩,在怀古之中暗含对当世权贵的委婉针砭,跳出了普通登览诗仅写山水之乐的格局。

全诗收束于登阁忘归、待至星斗出的细节,将胸中盘郁的忧思寄寓于苍茫夜色之中,沉郁顿挫,余味悠长,完全契合分韵赋诗“以写我忧”的核心主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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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是赵鼎臣任职洛阳期间的作品。当时正值寒食节前一日,诗人与友人姚季一、吴和甫同游登览崇德寺阁,众人以《诗经》“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八字分韵赋诗,赵鼎臣分得“我”“出”二字,共成两首,此为第二首。

诗人登阁远眺洛阳形胜,追怀唐代曾坐镇洛阳的名相裴度的旧事,感古伤今,暗含对当时朝政隐忧的寄寓,与分韵的“以写我忧”主题完全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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