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颍昌留别韩次律苏叔党

行迈日久远,亲旧日已疏。
眼中惟牙官,从我走道途。
俗状谁使汝,渐赤由近朱。
颍川多名士,古来豪侠区。
历代愧不能,叩门韩与苏。
酌我瓮头春,舞我闺中姝。
清言发谈笑,嘲戏颇不无。
使我面辄阔,自忘官职粗。
斐然欲从之,文字相与娱。
我行未渠央,欲驾复踌躇。
人生如寄耳,聚散安可图。
区区惜别离,此志乃非夫。
临风但相思,有使即寄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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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一天天往远方延伸,亲朋故旧也一天天变得疏远。
身边只有随行的低级差役,陪着我奔波在漫漫长路之上。
这般俗吏的模样是谁造成的?正如靠近朱砂就会逐渐变红一般。
颍川向来多出名士,自古就是豪侠辈出的地方。
我素来惭愧自己才学浅薄,登门拜访了韩次律与苏叔党两位先生。
他们拿出刚酿好的春酒劝我畅饮,席间还有家中的歌姬起舞助兴。
清雅的言谈间满是欢声笑语,彼此打趣调笑也毫无顾忌。
这让我整个人都放松自在,全然忘了自己官职低微粗陋。
我满心向往想要追随他们,一同在诗文笔墨里游乐遣怀。
我的行程还远没有结束,想要动身却又徘徊犹豫不忍离去。
人生在世就像暂时寄居在世间,聚散离合哪里能预先谋划。
要是一味沉湎于儿女情长的惜别,这种志趣实在算不上大丈夫所为。
今后临风之时我便会思念二位,遇到方便的信使就记得给我寄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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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行迈远行,指旅途行进。
  • 亲旧亲朋故旧。
  • 牙官低级的差役、随从官吏。
  • 近朱出自古语“近朱者赤”,指接近品行才学出众的人,自身也会受到熏陶。
  • 瓮头春刚酿熟的春酒,是唐宋时期常见的酒名。
  • 渠央完结、终止。
  • 寄耳指人活在世间如同暂时寄居,生命十分短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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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留别诗一改多数送别诗凄切伤感的俗套,情感脉络层层转进。开篇先铺陈旅途的孤寂寥落,反衬出后文在颍昌得遇知己的畅快,前后形成鲜明的情绪张力。

中间叙写与韩、苏二人诗酒谈笑的交游细节,全用白描手法,情致真切自然,毫无矫饰之态,把知己相逢的松弛快意写得跃然纸上。末尾跳出寻常惜别的窠臼,以人生如寄、聚散随缘的旷达作结,却又落脚到临风相思、信使寄书的温厚约定,刚柔相济,余味悠长,是宋代留别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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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赵鼎臣离开颍昌府时所作的留别作品,苏叔党即苏过,是苏轼的幼子,当时他在颍昌闲居,与当地名士韩次律一同和赵鼎臣交游甚密。

赵鼎臣此次途经颍昌,与二人诗酒唱和,度过了一段极为畅快的时光,临出发之际写下这首诗,既感念知己相逢的快意,也抒发了不作儿女态的旷达离别意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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