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迪和诗吝茶弗出而约以棋取之再次韵

仙人烂柯山,坐隠多奇方。
我昔梦见之,正争紫罗囊。
岂独寸筦窥,固已一脔尝。
至今不语妙,了了皆中藏。
陋哉王积薪,亦复干帝皇。
远矣羊玄保,恨不同闾乡。
谁与子方子,忽作斗鸡昂。
居然镗其鼓,甚矣子之昌。
吾师乃庖丁,未尝婴刃芒。
遥知吾发短,不必终缨长。
明朝受敌降,筑坛千步强。
沙溪委道周,北苑陈中堂。
想复闻我言,怒欲奋臂当。
竟无百胜策,空有九回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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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曾在烂柯山栖居,坐隐弈棋掌握诸多奇妙方术。
我往日曾在梦中见到他们,正为紫罗囊里的珍物相争。
哪里是仅从竹管中窥见天道,本就已经尝过那一小块珍味。
直到如今那不可言说的棋中妙趣,清清楚楚都藏在我胸中。
浅陋的唐代棋手王积薪,尚且凭借棋艺去侍奉帝王。
东晋的羊玄保棋名流传久远,我只遗憾不能和他同乡共处。
谁给你传授了棋艺方术,忽然像斗鸡一样气势昂扬。
你居然大张旗鼓擂响战鼓,气焰实在太过嚣张。
我的棋艺师承庖丁那样的高人,从来不曾让刀刃被锋芒所伤。
远远知晓我头发稀疏短少,根本不需要系满长冠缨。
明天我摆开阵势迎战你,在千步宽的场地上筑下棋坛。
沙溪的好茶堆放在道路旁,北苑的名茶陈列在厅堂正中。
想必你听到我这番话,气得要撸起袖子奋臂前来抵挡。
可你终究没有百战百胜的计策,只会急得愁肠百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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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烂柯山典故出自《述异记》,晋人王质入山砍柴,见仙人下棋,棋局终了发现手中斧柄已烂,后世以此代指围棋的仙境渊源。
  • 坐隐围棋的别称,东晋支公曾说下棋是手谈,也叫坐隐,意为对局时足以忘世栖神。
  • 寸筦窥从竹管的小孔里看东西,比喻所见狭隘片面。
  • 一脔尝尝一小块肉,比喻略微接触便知晓事物全貌。
  • 王积薪唐代著名棋手,曾为唐玄宗的棋待诏,棋艺冠绝当时。
  • 羊玄保南朝宋时人,因棋艺高超被宋文帝任命为宣城太守。
  • 庖丁《庄子》中擅长解牛的匠人,此处用来比喻棋艺娴熟,运子如庖丁解牛般游刃有余。
  • 北苑宋代福建建州的皇家贡茶产地,所产北苑茶是当时最名贵的茶叶品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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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雅谑之作,全篇几乎句句用典,所有典故都围绕围棋主题排布,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人用夸张戏谑的语气,把友人吝茶约棋的小事写得如同两军对垒,从烂柯仙话到历代棋坛掌故信手拈来,字里行间满是文人之间的熟稔趣味,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戾气。

最后落点到沙溪、北苑的名茶,把赌茶的核心主题收束,既展现了赵鼎臣广博的典章学识,也侧面反映出北宋中后期文人以棋、茶为日常消遣的风雅生活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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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赵鼎臣《竹隐畸士集》卷五,是北宋后期文人交游的戏谑雅事产物。

当时友人刘允迪先与赵鼎臣唱和,舍不得拿出珍藏的好茶,和赵鼎臣约定只有下棋赢了才能取走茶叶,赵鼎臣便沿用之前唱和的韵脚,写下这首充满谐趣的次韵之作,全篇围绕围棋典故展开,暗合赌茶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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