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

何郎文章鲁之变,句落毫端纷玉霰。
夜长乘雪出诗轴,十里银光摇素练。
西山作笔锋已秃,东海凝冰盖其砚。
欲搜月兔出三窟,肯比昆瑶夸一片。
梁园词赋不收拾,散落人间今几卷。
应怜我穷被雪压,冷屋号寒命如线。
故将佳句发阳春,昔也瀌瀌今睹晛。
白头嗜酒尚书郎,日给二升心所恋。
不愁家作四壁空,每得新诗便忘倦。
啼饥更自有痴儿,妄想朝来天雨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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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郎的文章承继了鲁地文风的正变,诗句落在笔端,像纷纷散落的雪珠。
漫漫长夜中趁着雪意展开诗卷,十里大地的雪光摇动,如同铺开的白绢。
把西山当作巨笔,笔锋都因书写雪景磨得秃尽,东海凝结的寒冰覆盖了砚台。
想要搜寻月中玉兔从三处窟穴里出来,怎肯像世人那样只夸赞昆山瑶草的一片细碎光彩。
当年梁园的辞赋没有被妥善收存,散落到人间如今还能留存几卷。
你应当怜悯我如今穷困被寒雪欺压,在冷屋里号寒,性命细得像丝线。
所以特意用清丽的佳句唤来阳春暖意,往日里大雪纷飞,如今终于见到晴日。
我这个白头爱酒的尚书郎,每日能得到两升酒就满心眷恋。
不发愁家中四壁空空一无所有,每次读到你的新诗就全然忘却了疲倦。
还有那啼饥号寒的傻儿子,痴妄想第二天清晨天会落下白面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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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霰洁白的雪珠,这里用来比喻诗句的清美晶莹。
  • 素练白色的熟绢,用来比喻覆盖大地的积雪。
  • 月兔神话传说中住在月亮里的玉兔,这里代指月中冰雪。
  • 昆瑶昆山出产的美玉,这里代指普通的细碎雪景。
  • 梁园汉代梁孝王修建的园林,当时司马相如等一众文人曾在此宴饮作赋,是后世文人指代文会雅集的经典典故。
  • 瀌瀌语出《诗经》,形容大雪纷飞的样子。
  • 睹晛语出《诗经》,指雪停之后见到晴朗的日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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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唱和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想象奇崛,笔力雄健,没有落入普通咏雪诗堆砌细碎雪景描摹的俗套。诗人开篇就以西山为笔、东海为砚的夸张想象,把咏雪的格局瞬间拉开,尽显宋诗以才学为诗、逞奇斗巧的特色。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从何郎文才到梁园旧事,再化用《诗经》咏雪的经典成句,将千年的文学脉络自然融入雪的意象之中。后半部分转向书写自身的清贫处境,却全无寒酸局促之气,反而在嗜酒读诗的日常细节里,尽显宋代文人安贫守道、不以穷通累心的清雅风骨,尾联痴儿望天落面的诙谐细节,更给全诗添上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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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文人赵鼎臣的雪中酬唱次韵之作,属于宋代文人往来唱和风气下的典型作品,是诗人为步和友人此前寄来的咏雪诗作而写。

赵鼎臣一生仕途偃蹇,多数时间辗转地方任小官,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闲居的清贫时期,全诗以雪为核心线索,串联起对友人诗才的赞赏与自身安贫的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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