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七日大雪昼夜不止平地盈数尺十九日雪中与时可载酒相率出郊谒子庄因登爽亭临轩纵饮四望浩然澒洞一色真奇胜也孙志康畏寒不出已而有诗因次其韵

赵鼎臣 · 宋代 · 律诗

小阁仅堪容一席,西望诸山天咫尺。
兴来踏雪共登临,径醉何曾论斗石。
风前少皞陈堂堂,万骑衔枚替戾冈。
倾河倒汉天上落,蓝宝荆珍尽卷将。
海边属国寒到骨,帘里寿阳花满房。
恨君闭户不好奇,三人醉倒君不知。
须怜暖律易消铄,行见芳洲生杜若。
肯捐冻死求一适,聊畏思归老庄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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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楼阁仅能容下一席之地,向西眺望群山仿佛近在咫尺。
兴致勃发之时我们踏雪一同出游登临,纵情酣饮哪里还计较酒量的大小。
风神少皞在风前整肃盛大的仪仗,万千骑兵口衔木枚悄无声息行进在山冈之上。
银河倾泻仿佛从天上倾倒而下,世间所有的珍宝美玉都被大雪席卷一空。
当年羁留北海的苏武寒气透入骨髓,帘内卧憩的寿阳公主额上已落满梅花。
遗憾你紧闭门户不肯出来赏览奇景,我们三人醉倒在雪中你全然不知。
应当怜惜和暖的阳气容易消融这漫天雪景,很快就能看到水边芳洲长出杜若香草。
我甘愿冒着冻死的风险只求畅快一游,只是怕像庄舄那样久客异乡老去,忍不住生出思归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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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皞上古神话中的西方天帝,主掌秋令,这里代指司掌霜雪的风神。
  • 衔枚古代行军时士卒口中衔着形如筷子的木条,防止喧哗,这里形容大雪飘落时万籁俱寂的状态。
  • 替戾冈出自《晋书》的西域音译词,指代风声呼啸的山冈,这里用来描摹风雪行进的磅礴气势。
  • 属国指苏武,他出使匈奴被羁留十九年,归国后官拜典属国,曾在北海边苦寒之地牧羊持节。
  • 寿阳指南朝宋的寿阳公主,传说她卧于含章殿檐下,梅花落在额上留下印记,后世演化出梅花妆的经典典故。
  • 暖律指春天的和暖阳气,古人以律管候气,对应不同时节的气候节律。
  • 杜若古代一种芳香的草本植物,多生长在水边芳洲之上,常被用来象征高洁的志趣。
  • 庄舄战国时越国人,在楚国为官富贵之后,病中仍吟唱故乡越地的歌谣,是后世常用的思乡经典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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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雪游宴的次韵诗,跳出了一般咏雪诗描摹雪景细碎形态的窠臼,开篇就以雄奇的笔力铺陈大雪漫天盖地的磅礴气势,将风雪比作整肃行军的万骑,把落雪的场景写得声势浩大,极具视觉冲击力。

诗中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苏武啮雪、寿阳落梅两个典故一冷一暖相互对照,既写出大雪的酷寒,又暗点雪中梅花的雅致意趣。后半部分调侃友人孙志康畏寒不出,尽显友人之间随性亲昵的交游氛围,最后笔锋一转点出思归的隐绪,在豪纵的游兴之下暗埋身世漂泊的深沉感慨,是宋代咏雪诗中不可多得的奇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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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大观年间,当时赵鼎臣任职于卫州(今河南汲县一带),与孙志康、时可、子庄等友人往来密切,时常结伴游赏唱和。

当年十一月十七日当地连降大雪,积雪厚达数尺,十九日赵鼎臣偕同友人载酒出城拜谒子庄,一同登上爽亭临窗宴饮,极目四望天地浑然一色,是平生罕见的奇景。同行的孙志康怕冷没有赴约,事后寄来一首诗作,赵鼎臣便依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次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