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数与同舍唱和而何亨老独否耿伯顺以诗挑之因次其韵

赵鼎臣 · 宋代 · 律诗

巧匠未尝夸所能,解衣槃薄初不惊。
纷纷众史争舐笔,我独以此全其名。
坎其击鼓瓦釜闹,黄钟大吕元希声。
扬雄有口吃不语,长安小儿心欲轻。
一朝胸中吐白凤,至今千载犹仪刑。
颇疑将军固多许,衔枚十万藏奇兵。
可怜吾党有壮士,疾斗不暇金鼓鸣。
寄声大耿莫仓猝,火急防渠夜斫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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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艺高超的工匠从不夸耀自己的能耐,脱衣箕坐游刃有余,全然没有惊惶之态。
众多庸常的画师争相舔笔准备作画,唯独他用这种藏拙的方式保全自己的声名。
咚咚敲起鼓的时候,劣质的瓦釜喧闹不已,可黄钟大吕这类高雅的乐声原本就稀少罕闻。
扬雄生来口吃平日很少说话,长安的市井小儿心里都轻视他。
有一天他胸中吐出白凤般的锦绣文章,直到千年之后依然是世人的楷模。
我很怀疑你这位将军本来就胸有成算,就像衔枚疾走的十万大军暗藏着奇兵。
可喜我们这群人里就有你这样的壮士,奋力作战的时候根本来不及鸣金击鼓。
传话给耿伯顺你不要太心急仓促,千万要提防他连夜率军偷袭营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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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衣槃薄语出《庄子·田子方》,指技艺高超的工匠不拘形迹,从容运作的状态。
  • 舐笔古代以毛笔书写,蘸墨前有时会舔润笔毫,此处指准备动笔创作。
  • 瓦釜陶制的炊具,古代也用作乐器,声音粗鄙,常用来比喻平庸的人或作品。
  • 黄钟大吕古代音律体系中最庄重洪亮的雅乐,用来比喻格调高雅的优秀作品。
  • 希声语出《老子》“大音希声”,指真正极致的乐声并不轻易发出。
  • 吐白凤典出汉代扬雄著《太玄经》时梦吐白凤的传说,比喻写出绝世的锦绣文章。
  • 仪刑意为楷模、典范,被后人效法的对象。
  • 衔枚古代行军时让士兵口中横衔一根筷子状的木条,防止喧哗,用来形容秘密行军。
  • 斫营指偷袭敌方营寨,是古代军事行动的常见战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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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文人唱和诗中少见的谐谑佳作,通篇用典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构思十分奇巧。

诗歌前半部分连用善匠、良史、雅乐、扬雄四个典故,层层铺垫,称赞何亨老不随众哗众、藏才守拙的品格,把他不肯轻易写诗的行为,从“推脱”升华为高人一等的自持。后半部分更是突发奇想,把何亨老比作按兵不动的名将,把他尚未写出的诗作比作暗藏的精锐奇兵,最后直接调侃催诗的耿伯顺要小心对方“夜斫营”,用军事比喻贯穿后半段,风趣灵动,满纸都是友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松弛感,完全没有官场应酬诗的板滞气息。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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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当时赵鼎臣在馆阁担任文职,与何亨老、耿伯顺等人同舍居住,交谊十分亲密。

当时同舍众人相约开展诗歌唱和活动,唯独何亨老迟迟不肯动笔,耿伯顺便写了一首诗打趣催促他,赵鼎臣便依照耿诗的原韵创作了这首次韵诗,既调侃何亨老藏才不露,也打趣耿伯顺不必急于催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