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下置酒送潘廷立学正赴官京师因寄博士王尧明监簿刘仲忱

卧龙山下梅花发,举杯半夜邀明月。
自从却棹酒船回,一十五年如电掣。
相逢忽在百花洲,玉骨冰姿愈奇绝。
粲然顾我低欲笑,敛袵对之那忍折。
应怜我老遽如许,鬓发摧秃牙齿缺。
对花不饮可奈何,急唤潘郎相煖热。
潘郎趣召许朝天,昨日见之今日别。
莫嫌韩愈困虀盐,会有王良收汗血。
同僚满屋多豪杰,仓卒立谈难尽说。
请于主簿觅于思,博士龙头如玉雪。
故人傥问我何如,正被梅花恼不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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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卧龙山下梅花盛放,我们夜半举杯邀明月共饮。
自从你掉转酒船离去之后,十五年光阴飞逝如同闪电。
没想到忽然在百花洲重逢,你如梅花般的品格更加奇绝。
你笑意盈盈看向我欠身致意,我整肃衣襟对着你怎忍折花。
你应当怜惜我衰老得这么快,鬓发稀疏秃顶牙齿也已残缺。
对着梅花不饮酒又能怎么办,连忙唤来潘郎共叙热络情谊。
你被紧急征召要赴京师朝见,昨日才刚相见今日就要别离。
不要嫌像韩愈那样清贫度日,定会有伯乐般的王良赏识千里马。
京师官署同僚大多是豪杰之士,仓促间几句言语难以尽数说清。
请你在监簿刘仲忱那里稍作停留,博士王尧明品性高洁如玉似雪。
旧日友人倘若问起我的近况,我正被梅花萦绕烦扰得难开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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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正宋代地方官学中的教职官员,负责学规执行与生员教导。
  • 监簿古代官署中的主簿类属官,负责文书簿籍管理事务。
  • 却棹掉转船桨,此处指乘船离去。
  • 电掣像闪电一样飞驰而过,形容光阴流逝极快。
  • 敛袵整理衣襟,是古人表达恭敬的动作。
  • 虀盐咸菜与盐,代指清贫的素食生活。
  • 王良春秋时期著名的御手,传说最擅长辨识驾驭千里马,此处代指慧眼识才的执政者。
  • 汗血汗血宝马,古代名马,此处代指杰出的人才。
  • 傥倘若、假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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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梅花为贯穿始终的核心线索,开篇从十五年前卧龙山下的旧游写起,用极短的篇幅点出阔别之久,把岁月倏忽的沧桑感烘托得格外浓烈。

中间部分以梅花喻人,既写故人如玉骨冰姿般的高洁品格,也抒发了自己年华老去的叹惋,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后半部分送别用韩愈困于虀盐、王良辨识汗血的典故,对友人的前程寄予厚望,勉励他不必在意眼下清贫,终会得到赏识。最后托友人向京师旧友传语,以“正被梅花恼不彻”收束,把自己耽于梅花、悠然自适的状态写得鲜活灵动,余味悠长。全诗融怀旧、伤逝、送别、寄友多重情感于一体,脉络流畅自然,用典贴切不生硬,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生活气息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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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政和年间,当时赵鼎臣正辗转地方任职,闲居期间与旧友交游。

潘廷立是赵鼎臣的多年旧友,此前二人曾在卧龙山下共赏梅花阔谈饮酒,分别十五年后才偶然重逢,不久潘廷立便被朝廷召赴京师担任学正官职,赵鼎臣特意在梅花下设宴为他饯行,同时嘱托潘廷立向在京师担任博士的王尧明、担任监簿的刘仲忱两位老友捎去问候,写下这首兼具送别与寄意功能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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