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行送彭子发

忆昔黄粱炊未熟,太学七人同日逐。
先生不免弟子嘲,胯下颇遭年少辱。
古人高谊今则亡,惟有彭公色慨慷。
皇华已建使者节,青眼尚看同舍郎。
三年牢落江湖上,赖有故人相倚傍。
我穷凡鬼辄累公,公复参差我何望。
世间荣辱何纷纷,覆手为雨翻手云。
请将得失问北叟,敢以喜愠观子文。
满斟滑盏如船大,举酒属公公且坐。
看公骨相合封侯,今日入朝明日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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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当年黄粱饭还没炊熟的时候,我们七个太学同僚同一天被斥逐。
身为先生也免不了弟子的嘲笑,落魄时还曾像韩信那样遭年少之人羞辱。
古人看重的深厚情谊如今早已消亡,只有彭公你始终神色慷慨气度不凡。
你已经受命持节出任朝廷使者,却依然对当年同舍求学的老友青眼有加。
我这三年流落失意漂泊在江湖之上,全靠有你这位老朋友相互扶持依靠。
我处境困窘连俗事小鬼都常常拖累你,你若也迟疑疏远我还能指望谁呢。
世间的荣辱纷争杂乱无定,人情世态翻覆就像抬手为云覆手为雨。
得失的道理不妨去问塞北的老翁,我绝不敢用常人喜怒的俗见来看待你。
把酒杯斟满像船一样大的美酒,举起酒杯劝你暂且安坐畅饮。
看你的骨相本就该受封侯爵,今日入朝赴任明日就会收到贺喜的佳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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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粱炊未熟用沈既济《枕中记》黄粱一梦的典故,此处指当年太学共事时岁月尚短,变故便已突生。
  • 太学中国古代的最高学府,北宋太学为国家培养官员的核心机构。
  • 皇华出自《诗经·小雅》,后成为朝廷派遣使者的代称。
  • 青眼出自阮籍能为青白眼的典故,指对人器重、喜爱的态度。
  • 牢落形容失意漂泊、无所依托的状态。
  • 北叟指塞翁,出自《淮南子》塞翁失马的典故,代指通晓得失无常道理的人。
  • 属公属通「嘱」,劝酒的意思。
  • 骨相古代通过人的形貌特征判断命运的相术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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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作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便从二人共同的落魄往事写起,用黄粱梦、胯下辱两个典故高度浓缩了早年太学时期共患难的经历,毫无刻意煽情,却满是老友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

诗中用世风日下、古人高谊不再的大环境做反衬,突出彭子发身居高位之后依然不忘旧交的可贵品格,把二人跨越身份落差的深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中间插入世态翻云覆雨的感慨,既暗含对自身失意的旷达消解,也进一步烘托出二人交情不受世俗荣辱影响的特质。

全诗最后落笔于饯行劝酒、预祝友人封侯的场景,语气豪爽洒脱,全无失意文人的寒酸悲戚,尽显北宋士大夫阶层交友重义、坦荡旷达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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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赵鼎臣的《竹隐畸士集》,是北宋后期诗人为友人彭子发赴任朝廷使者所作的赠别诗。

赵鼎臣与彭子发早年同在太学游学,曾一同经历过被斥逐的落魄岁月,二人是相交多年的患难挚友。创作这首诗时赵鼎臣正处于仕途失意、流落江湖的人生阶段,得知彭子发将入朝履职,便设宴饯行写下这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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