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同年王粹公受代还朝

昔年讲学城南馆,君余二十我方冠。
读书兀兀敝精神,刺口纷纷谈治乱。
集英赐第偶追随,慈孝题名容齿间。
欲将步武踵夔龙,肯以功名论管晏。
一时意气若风狂,二纪光阴如梦幻。
青眼全稀苦贱贫,白头太早伤忧患。
塞上逢迎心骨惊,尊前太息容颜换。
哀哉田叔墓已拱,老矣朱公人所慢。
分甘位下莫相怜,赢得身强聊自谏。
君去方趋魏阙朝,我归乍解军书绊。
河南河北地比邻,春后秋前花烂熳。
兴来命驾岂吾难,会访蓝桥容一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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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我们在城南学馆一同讲习学问,你年过二十而我刚到行冠礼的年纪。
终日埋头苦读耗尽了全部心神,直言快语纷纷议论世间的治世与乱象。
后来我们一同在集英殿承蒙皇帝赐进士及第,慈孝寺的题名碑上也留着我们相连的姓名。
那时立志要追随夔龙那样的古贤脚步,哪里肯把管仲晏婴的寻常功名放在眼里。
当年的意气风发好似狂放长风,二十四年的光阴流逝却如同一场幻梦。
如今赏识我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大半辈子困守贫贱,未老却早生白发,为世间忧患神伤。
在边塞之地辗转逢迎每每心惊神骇,对着酒杯叹息,彼此的容颜都已经苍老改换。
可叹像田叔那样的旧友已经去世多年,坟上树木都长到合抱,像朱公那样的老者也被世人轻慢冷落。
我心甘情愿居于下位不必彼此怜悯,只要能保全身体强健姑且自我宽慰。
如今你正要动身奔赴朝廷朝见天子,我也刚刚卸下了处理军务文书的公务牵绊。
你我今后一南一北地域相邻,春去秋来的日子里繁花盛放烂漫。
兴致来了就命人驾马车前去拜访哪里是难事,我定会前去蓝桥和你相见一叙旧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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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时代称同榜考中进士的人为同年。
  • 受代指古代官吏任职期满,由新官接替返回朝廷。
  • 兀兀勤勉劳苦的样子,这里形容埋头读书的状态。
  • 集英赐第宋代进士考试在集英殿举行,由皇帝亲赐及第出身。
  • 夔龙传说中舜时期的两位贤相,后世用来代指治国的顶级贤臣。
  • 管晏春秋时期的名相管仲和晏婴,是后世公认的能臣代表。
  • 二纪古代以十二年为一纪,二纪即二十四年。
  • 墓已拱指坟墓上的树木已经长到两手合抱的粗细,形容去世已经很多年。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门阙,是公布法令的地方,后世用来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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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打破了一般送别诗侧重伤离的范式,以数十年的交游脉络为核心线索,从早年二人意气风发的同窗苦读、同榜登第写起,中间转入半生宦海波折、旧友凋零的沧桑感慨,最后落到别后比邻而居、重逢可期的约定,情感沉挚厚重,毫无浮泛的应酬之气。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刻意的辞藻雕琢,将二人从年少轻狂到饱经世事的巨大人生落差写得真切动人,既藏着对旧友重返朝堂的期许,也袒露了自己久居下位、疲于公务的真实心境,是宋代中后期赠别诗中兼具史感与个人温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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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赵鼎臣创作的赠别诗,是送别同榜进士王粹公任满由他人替代、返回朝廷时所作。

赵鼎臣与王粹公早年一同求学登第,相交数十年,二人都亲历了北宋中后期的党争动荡与宦海沉浮,写作此诗时赵鼎臣即将卸下地方军务职务,得知旧友要赴朝中任职,便写下这首长诗追怀过往、抒发现实感慨,也约定了日后的重逢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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