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延之亿送伴高丽人归国

九州遗迹皆禹功,高丽之通自元丰。
元丰圣人神勇智,远交欲断匈奴臂。
越裳九译何自来,轺车不动丽人至。
至今航海输国珍,稽首朝正礼甚驯。
吾皇寤寐率昭考,宠以大国升为宾。
海上凌秋潮信熟,去凭贾客船如屋。
诏书拣选尚书郎,持节送之恩意缛。
东夷北敌世为邻,久苦诛求夷甚贫。
愿归筦钥事天子,厌以形势初无因。
颇闻天骄国方扰,种落攻之天所讨。
附书凭子问三韩,畏头畏尾何时了。
天兵吊伐那可期,幽燕本自吾遗黎。
请将鸭绿酿为酒,来犒王师古北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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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九州的遗迹全是大禹治水的功绩,高丽与中原通使往来始于元丰年间。
元丰年间的圣明君主神勇睿智,推行远交近攻策略想要切断匈奴的臂膀。
远在南方的越裳国辗转翻译才得以来朝,不用派出使臣征召高丽人就主动前来。
直到如今他们仍旧渡海进献本国珍宝,行叩首之礼参加元旦朝会,举止恭顺有礼。
当今圣上日夜勤勉效法先帝,以大国之礼优待高丽,将其待为上宾。
海上入秋之后潮汐往来规律稳定,高丽使者搭乘的商船大得像房屋一般。
天子下诏书挑选出尚书省的才俊官员,手持符节护送使者归国,皇恩浩荡情意深厚。
高丽和北方的敌国世代为邻,长久被苛捐杂税盘剥,民生十分贫困。
他们愿意归附听命侍奉天子,早就厌烦了被敌国胁迫的处境,本来就没有二心。
近来听闻北方骄横的敌国正遭遇内乱,各个部落互相攻伐,这正是上天要讨伐它的征兆。
我写了信托你带给三韩之地的友人,这般畏首畏尾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等到朝廷兴仁义之师吊民伐罪的日子指日可待,幽燕之地的百姓本来就是我中原的遗民。
到时候请把鸭绿江的水都酿成美酒,到古北口来犒劳北伐的王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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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禹功指大禹治水划定九州的功绩,代指中原华夏文明的正统传承。
  • 元丰北宋神宗的年号,这一时期北宋正式与高丽建立官方朝贡外交关系。
  • 九译辗转经过多重翻译,用来形容极偏远的国家和地区。
  • 轺车古代朝廷派出的使臣所乘坐的轻便马车。
  • 朝正古代藩属国君主或者使臣在元旦时节前往京师朝见天子的礼仪。
  • 潮信海洋潮汐定期涨落的规律,古人认为潮汐往来有信,故称潮信。
  • 筦钥即管钥,本指钥匙,这里代指听命、归附的意思。
  • 三韩古代朝鲜半岛的三个部落联盟,后世用来代指高丽政权。
  • 吊伐即吊民伐罪,指古代仁义之师讨伐无道、安抚百姓的正义战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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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叙事脉络清晰,层层递进,从千年之前的大禹功业起笔,追溯北宋与高丽交往的历史渊源,铺陈本朝对外交往的盛大格局,语言质朴厚重,毫无浮靡之气。

诗中没有单纯停留在送别赠行的应酬层面,而是融入了作者对当时宋辽金三方势力博弈的清醒判断,末尾几句直抒胸臆,喊出了收复幽燕故土的强烈愿望,气势雄健慷慨,充分体现了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共有的家国情怀与政治抱负,是宋代外交题材诗作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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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赵鼎臣的《竹隐畸士集》,创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

北宋自立国以来便长期面临北方辽国的军事压力,自神宗元丰年间开始推行联高丽以牵制辽国的外交战略,两国朝贡往来十分频繁。此次高丽使团完成朝贡任务归国,朝廷任命时任尚书郎的赵亿(字延之)为送伴使一路护送,作为赵亿同僚的赵鼎臣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为友人饯行,同时寄寓了自己对当时东北亚局势的判断和收复幽燕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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