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疾在告郡中诸公相继服药戏作病中九客歌

将军胆气凌秋天,百札曾将一箭穿。
倒床忽作儿女眼,悲啼出泪如涌泉。
会稽令尹形悍坚,新买蛾眉费万钱。
未容纤腰小回旋,径烦药饵亲调煎。
山阴大夫祖文渊,弯弓射贼口垂涎。
壮士亦苦头风偏,河润九里风化传。
坐令丞簿相牵联,请医买药争后先。
剡中有宰正鸣弦,携琴忽泛子猷船。
入城卮酒不下咽,但饮柴胡如吸川。
沃洲公子黠可怜,斩关夜遁呼不前。
道中挥断九铁鞭,抱病谁复能轻便。
铸钱短簿非凛然,捧心欲效西子妍。
青衫从事世所捐,亦遭病鬼相傍缘。
戏成嘲语如怪颠,一读坐使沉疴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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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将军素来胆气豪壮凌驾秋空,曾经一箭穿透上百层铠甲札叶。
不料卧病在床忽然现出孩童般的情态,痛哭流涕眼泪涌出如同泉眼。
会稽的县令素来身形强悍坚壮,此前还曾花费万钱新买貌美侍妾。
还没来得及让侍妾轻轻舒展细腰起舞,反倒先要亲自熬煮汤药服用。
山阴的大夫祖上是东汉名将马援,往日拉弓射贼的时候馋得口水都要流下。
就算是这样的壮士也被偏头痛折磨,他的恩泽教化流传覆盖了远近九里。
连带下属的丞簿小吏也接连染病,一个个请医买药争先恐后忙个不停。
剡地的县令原本正弹琴清静理政,忽然抱病就像王子猷雪夜乘舟访戴一般匆匆归家。
进了城之后一杯酒都难以下咽,只能大口喝柴胡汤药如同百川吸饮。
沃洲的这位公子生性狡黠十分可爱,生病时想砍断门栓连夜逃走怎么叫都不肯起身。
往日在赶路时能把九节铁鞭都挥断,如今抱病之后谁还能动作轻便敏捷。
管铸钱的主簿往日也不是威严凛然的模样,如今生病皱眉就像效仿西施捧心的娇美姿态。
身着青衫的从事本是世间寻常小官,也没能躲过病鬼的纠缠缠身。
我戏作这首调侃的诗句怪诞放浪,读上一遍就能让积久的重病立刻痊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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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属疾在告指患病在休假期间,告是古代官吏请假休假的制度。
  • 百札指多层铠甲的金属或皮革叶片,古代箭矢穿透力的常用衡量标准。
  • 会稽令尹会稽的地方长官,此处用古代称谓代指当时的会稽县令。
  • 蛾眉代指年轻貌美的女子,此处指县令新买的侍妾。
  • 祖文渊文渊是东汉名将马援的字,马援曾为山阴太守,此处用典故代指山阴地方长官。
  • 头风古代对偏头痛类疾病的常用称谓。
  • 鸣弦用孔子弟子宓子贱鸣琴而治单父的典故,代指地方官清静无为的理政方式。
  • 子猷船子猷是东晋王徽之的字,他曾雪夜乘舟访戴逵,乘兴而来兴尽而返,此处代指乘舟出行。
  • 西子即西施,春秋时越国美女,传说她心痛发作时捧眉皱眉的姿态十分娇美。
  • 沉疴积久难愈的重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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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戏作是宋代士大夫日常谐趣文风的典型代表,全诗以调侃的口吻为九位患病的同僚画像,没有半点悲愁凄苦的氛围,反而处处透着生活化的诙谐与亲昵。

作者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每一处典故都贴合所写人物的身份性格,把往日勇武干练的地方官、小吏们病中的狼狈娇憨之态刻画得活灵活现,足见作者与同署僚属之间融洽无拘的交谊。

全诗语言明快跳脱,节奏流畅,最后以「一读坐使沉疴痊」的夸张收束,尽显作者旷达幽默的性情,也让整首诗跳出了普通戏作的轻佻,多了一层乐观洒脱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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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宣和年间,时赵鼎臣在地方州郡任僚属,因患病休假居家。

当时与他同署的多位同僚接连染病服药,赵鼎臣便以戏谑调侃的笔调,将九位患病的友人各自的特点与病态融入典故,创作了这首谐趣横生的歌行体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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