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子奕来乞酒戏以诗饷之

滏阳从事如瓠壶,虽如瓠壶中不粗。
十围腰腹八尺躯,出行不敢用肩舆。
马壮如牛形如虎,载之喘汗蹶不趋。
倒床甘寝鼻辄呼,隐如雷霆惊里闾。
觉来长啸忽轩渠,口吻咳唾出明珠。
诋嘲风月戏鸟鱼,攟摭草木穷根须。
大声铿锵金石具,小声要眇韵笙竽。
泠泠清风濯暑余,玉壶之冰列坐隅。
夷甫卫玠谈玄虚,蒙庄执策算有无。
乃知公孙不硕肤,炯如列仙形甚臞。
瑶泉之酒出中厨,时节贡献帝所须。
颇亦沾丐及吾徒,知汝燥吻思江湖。
作书亟遣长须奴,焦山未沃东海枯。
笑我一勺安可濡。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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滏阳的幕僚身形就像大葫芦,看似憨笨内里却一点也不粗疏。
腰围足有十围身高八尺有余,出门的时候都不敢乘坐肩舆。
坐骑壮得像牛他身形健如虎,载上他之后马累得喘汗栽倒跑不动路。
躺到床上酣睡鼾声立刻响起,声音隐如雷霆惊动了整条街巷邻里。
醒来之后放声大笑姿态舒展,随口谈吐都像吐出璀璨的明珠。
调侃风月逗弄游鱼飞鸟,搜罗草木名状穷尽根须细节。
高声吟诵铿锵有如金石撞击,低吟婉转韵律契合笙竽曲调。
清泠泠的清风涤尽残余暑气,玉壶寒冰般的清辉布满座间角落。
像王衍卫玠那样清谈玄理,像庄周那样持筹推演事物有无。
才知公孙弘并非体态壮硕,神清气明就像仙人身形清瘦。
瑶泉美酒从家中后厨酿出,按节令进贡是帝王的需求。
也能恩泽惠及我们这些亲友,知道你唇干舌燥思念酒的滋味如思江湖。
我赶紧写好信差遣家仆送去,你酒量之大足以把焦山浸得东海干枯。
笑我手里这一小勺酒哪够把你灌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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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滏阳从事滏阳的幕僚属官,这里是诗人对侄子赵奕的戏称。
  • 瓠壶大葫芦,这里调侃侄子身形壮硕看似憨笨。
  • 肩舆古代由人抬着出行的小轿子。
  • 轩渠指大笑时身体舒展的样子。
  • 攟摭搜罗拾取,这里指写诗时穷尽草木的意象细节。
  • 要眇婉转悠长的样子,形容声音柔美。
  • 沾丐恩泽惠及,这里指美酒也能分给亲友享用。
  • 燥吻嘴唇发干,形容迫切想要饮酒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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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风格极富生活化的谐趣,开篇先以夸张的笔法调侃侄子体型壮硕、鼾声如雷,用近乎漫画式的白描勾勒出一个憨直可爱的晚辈形象,读来令人忍俊不禁。

笔锋一转之后,诗人又接连用多个典故盛赞侄子的文才与谈吐,说他诗文声律兼备、意境清逸、思辨过人,戏谑之中藏着长辈对晚辈的由衷欣赏。

末尾点出借酒相赠的题旨,又以夸张的玩笑调侃侄子酒量极大,自己手头的酒根本不够他喝,全篇没有丝毫说教气息,骨肉亲情自然流淌,是宋代日常应酬诗中极富人情味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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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诗人赵鼎臣的戏谑之作,写于他任职滏阳(今河北磁县一带)期间。

“犹子”指侄子赵奕,当时侄子专程登门向他讨要美酒,他便作了这首谐趣盎然的诗,连同美酒一起赠给晚辈,全篇没有官样文章的拘束,尽显亲友间的松弛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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