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顺以歙砚饷我因用前韵谢之并简亨老以助致师之请

赵鼎臣 · 宋代 · 律诗

挟山超海吾岂能,章服裹之麋鹿惊。
平生忍饥耕破砚,字画仅能通姓名。
自传同舍有和璧,未敢攫取先以声。
耿侯闻之顾且笑,弃掷不啻鸿毛轻。
我穷正坐毛颖误,恋着翰墨天所刑。
少不如人今老矣,笔阵欲合阴借兵。
何郎持重欲困我,坚壁不闻刁斗鸣。
明朝一阵气已了,大将旗鼓居吾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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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做到挟泰山跨越北海那样的难事本就不可能,身着官服身处俗世反倒让我这如同麋鹿般散逸的人受惊。
我这一生忍饥挨饿惯了,只靠着一方破砚耕读写字,笔下的功力仅够写清自己的名姓。
近来听说同游的友人藏着堪比和氏璧的珍宝歙砚,我不敢贸然夺人所爱,先作诗句表达渴慕的心意。
耿侯听到我这话转头大笑,说他把这方砚台弃置一旁,看得比鸿毛还要轻。
我如今穷困潦倒全是被毛笔耽误了,这般贪恋笔墨文事,简直是上天给我降下的罚刑。
年少时便比不上旁人,如今我已经垂垂老矣,想要在笔阵中取胜,还得暗中借点助力。
何郎行事持重,故意要耗得我没了耐心,就像坚守壁垒,连军中刁斗的声响都听不到。
明日这一场笔墨交锋很快就能分出胜负,胜利的大将旗鼓,早就安扎在我的营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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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赠送,这里指以财物相赠。
  • 歙砚古代名砚,产自江西歙州,是宋代文人极为珍视的文房珍品。
  • 挟山超海语出《孟子》,指挟着泰山跨越北海,比喻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
  • 章服古代官员的礼服,代指官宦身份。
  • 和璧即和氏璧,春秋时的传世美玉,这里用来比喻价值极高的歙砚。
  • 不啻不止,不亚于。
  • 毛颖毛笔的代称,出自韩愈《毛颖传》。
  • 刁斗古代军中白天用来烧饭、夜间用来打更巡逻的铜制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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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谢赠诗的客套范式,通篇以文房雅事入诗,用典灵动诙谐,毫无堆砌之感。

诗人将友人赠砚、求砚的日常小事,完全转化为一场笔阵交锋的壮阔战事,把文人对文房器物的痴爱写得奇趣横生,既可见宋代文人以文为戏的创作风尚,也尽显友朋之间相知相得、毫无俗套的坦荡交谊,风格豪迈洒脱,是宋代文人文房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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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赵鼎臣的晚期交游酬唱作品,大致作于宋徽宗政和年间作者退居乡园时期。

赵鼎臣生性嗜好文房,与同好友人往来唱和多以笔墨雅事为主题,当时友人伯顺将珍藏的一方歙砚赠送给作者,作者感念厚意,便沿用此前几人唱和用过的诗韵写下这首答谢诗,同时将诗寄给友人亨老,以此助兴,帮亨老向伯顺求取另一方砚台,成全同好的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