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从至西城道中作

霜风卷雾散,天日增光明。
警跸转前路,百鸟相和鸣。
边尘暗长淮,今岁幸西城。
野店翠华过,纵观满檐楹。
丰年高廪多,薄饭犹香秔。
衰钝犹何者,厚颜羞大烹。
盐梅乏滋味,终恐伤和羮。
干戈几时休,忧国心如酲。
归欤魏阙念,老矣沧洲情。
勉力谓诸将,为时请长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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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霜风把雾气尽数卷走,天空朗日更添了几分明亮澄澈。
皇帝的车驾顺着前路缓缓行进,路旁百鸟此起彼伏地相互鸣和。
往年边境的战尘曾遮蔽辽阔的淮水流域,今年圣驾巡幸来到西城。
沿途乡野的旅店前天子仪仗经过,百姓挤满屋檐下争相观望。
丰收年景里粮仓囤满,就连粗简的饭食也都是香软的粳米。
我这衰朽愚钝之人何德何能,面对朝廷厚恩只觉厚颜,愧对盛馔恩宠。
我身为辅臣却像调味的盐梅没有足够滋味,终究怕调和国政有失,败坏治国的和羹。
战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停息,我忧念国事的心头像醉酒一般沉郁难安。
我虽偶生退隐的念头,却始终牵挂着朝廷,如今年岁已老,也生出了归卧江湖的闲情。
我仍要勉励诸位将士,抓紧时机为国家请缨杀敌,平定边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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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扈从古代指随从皇帝出巡。
  • 警跸古代皇帝出行时所经之处严加戒备、禁止行人通行的制度,这里代指皇帝的车驾。
  • 翠华天子仪仗中以翠羽为饰的旗帜或车盖,代指皇帝。
  • 高廪储存粮食的高大粮仓。
  • 香秔香软的粳米,秔同粳。
  • 大烹古代祭祀或宴饮时所用的太牢盛馔,这里代指朝廷给予重臣的厚禄恩宠。
  • 盐梅盐和梅子,是古代调味的必需品,《尚书》中以盐梅喻指辅佐君主的宰辅大臣。
  • 和羹调和五味做成的浓汤,这里喻指君臣同心调和的国家政务。
  • 酲指饮酒过后神志昏沉的状态,这里形容忧思深重心神不宁。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高大楼阙,是公布法令的地方,后用来代指朝廷。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常用以代指隐士的居处。
  • 长缨长绳,汉代终军曾向汉武帝请求长缨去缚住南越王,后用来指主动请缨杀敌、报国建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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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上层士大夫抒怀言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沉郁厚重,没有浮泛的辞藻堆砌,完全以纪实的笔触铺陈扈从出行的所见所感。

诗歌开篇先写途中霜风扫雾、天日清明、百鸟和鸣的清朗景象,以景衬情,暗喻时局渐趋安定的整体氛围。随后笔锋一转回溯过去边尘蔽淮的动荡岁月,再落到如今巡行西城、百姓围观、丰年粮足的现实,在今昔对比中寄寓了诗人对时局稍缓的欣慰。

后半部分诗人转而向内抒发怀抱,先以宰辅身份自谦,坦言自己资质衰钝,生怕有负朝廷重托、调和国政有失,将忧国的赤诚之心写得十分真挚。最后笔力振起,勉励诸将及时建功,尽显主战派重臣的刚健风骨与家国担当。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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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高宗巡行西城期间,当时宋金双方在淮河流域长期对峙,战事频仍,民生历经多年战乱凋敝。

吕颐浩作为当时主战派的核心重臣,随侍皇帝出行途中,目睹沿途风物与渐趋恢复的民生景象,感慨国事,便写下这首纪事抒怀的五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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