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十二况左迁过韦苏州房杭州韦睦州三使君皆有郡中燕集诗辞章高丽鄙夫之所仰慕顾生既至留连笑语因亦成篇以继三君子之风焉

宠至乃不惊,罪及非无由。
奔迸历畏途,缅邈赴偏陬。
牧此彫弊甿,属当赋敛秋。
夙兴谅无补,旬暇焉敢休。
前日怀友生,独登城上楼。
迢迢西北望,远思不可收。
今日车骑来,旷然销人忧。
晨迎东斋饭,晚度南溪游。
以我碧流水,泊君青翰舟。
莫将迁客程,不为胜境留。
飞札谢三守,斯篇希见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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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宠加身之时并不慌乱,罪责降临也并非全无缘由。
你仓皇奔波走过艰险的路途,怀着悠远的思绪奔赴偏远的边邑。
我在这里治理着凋敝困苦的百姓,又正赶上征缴赋税的深秋时节。
即使早起操劳也自知难有补益,十天一旬的闲暇我又怎敢轻易休歇。
前些日子我思念远方的友人,独自登上城头的高楼。
向着西北方向遥遥眺望,绵长的思绪翻涌难以收束。
今日你带着车马随从到访,我心头所有的愁闷都豁然消散。
清晨我们在东斋一同用餐,傍晚又一同渡水游览南溪。
我这郡中的一湾清碧流水,正好可以停泊你装饰华美的游船。
不要把贬谪远行的路程看得太过沉重,不妨为沿途的美好景致多做停留。
我写这封快信向三位前贤刺史致意,希望他们能有诗作来酬和我这篇拙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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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迁古代以右为尊,左迁即官员被贬谪降职。
  • 缅邈悠远绵长的样子。
  • 偏陬偏远荒僻的边邑角落。
  • 彫弊甿凋敝困苦的民众,彫通“凋”,甿指农民、百姓。
  • 夙兴早起操劳,出自《诗经》“夙兴夜寐”,形容勤于政务。
  • 青翰舟刻有青鸟纹饰的华美游船,是古代贵族文人出游常用的船只。
  • 飞札快速寄送的书信、诗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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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贞元年间文人唱和诗的代表性作品,整体风格冲淡平和,全无贬谪诗作常见的凄苦怨怼之气。

诗歌前半部分先以体谅的笔触写顾况面对贬谪的坦然心境,再转而叙述自己作为地方官勤于政务的日常,自然引出此前对友人的思念之情,过渡丝毫不显生硬。中间六句铺写二人相聚同游的欢愉场景,流水行舟、溪山宴游的意象清旷明丽,将友人相逢的快意烘托得淋漓尽致。结尾两句遥寄三位前贤刺史,既点出了全诗追继雅风的创作初衷,也让整个跨州唱和的文人交游图景变得完整鲜活,情致真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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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初年,当时诗人顾况因得罪当朝权贵,被从秘书郎任上贬为饶州司户参军,世人称此次贬谪为“左迁”。

顾况赴任途中先后经过苏州、杭州、睦州三地,三位刺史韦应物(世称韦苏州)、房孺复(时任杭州刺史)、韦姓官员(时任睦州刺史)都为他设宴饯行,留下了文辞高华清丽的郡中宴集诗作。时任地方官员的刘太真素来仰慕三位刺史的文名与顾况的诗才,待到顾况抵达自己的治所,二人终日谈笑流连,刘太真便创作此诗追和前贤,接续三位君子的唱和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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