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真悟 · 宋代 · 律诗

扬声止响,不知声是响根。
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
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
以心传心,不知心本无心。
心本无心,知心如幻。
了法非法,知法如梦。
心法不实,莫谩追求。
梦幻空花,何劳把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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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高声呼喊来止住声响,却不知道声音本身就是声响的根源。
想要摆弄影子来逃避身形,却不知道身形才是影子的本体。
拿着固定的佛法去追问佛法真义,却不知道佛法本来就不是实有的东西。
执着于以心传心的法门,却不知道本心本来就没有实体可得。
既然本心本来没有实体,就该明白心念一切都如幻相。
了知佛法并非实有,就该明白所有对法的执着都如同梦境。
心念和佛法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切莫徒劳地向外追求。
一切都如同梦境、幻象、虚空之花,何必费神去执着攥取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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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梵语“偈陀”的简称,又译偈颂,是佛教中带有哲理、用于传法开示的韵文短句。
  • 扬声止响发出声音想要止住声响,比喻采用错误的方法解决问题,反而舍本逐末加剧矛盾。
  • 弄影逃形摆弄影子想要隐藏身形,比喻回避根本问题,在细枝末节上白费功夫。
  • 以心传心禅宗传统说法,指不依托文字语言,直接由祖师将禅门要义传递给学人。
  • 通“漫”,空自、徒劳的意思。
  • 把捉执着、攥取,这里指刻意去追求、把持虚幻的名相与外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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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采用了禅宗典型的层层扫执的论证结构,开篇先用扬声止响、弄影逃形两个极其生动的日常比喻,点出世人舍本逐末的普遍迷误,没有直接讲晦涩佛理就先把道理讲得通透。

随后作者将破执的矛头直指禅门内部最受推崇的“以法问法”“以心传心”传统,连看似至高的佛法、本心都一并破除,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学人落脚的实法,完全契合禅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的核心要义。全诗语言质朴明快,全用白描,没有堆砌生僻的佛教术语,最后落到“梦幻空花,何劳把捉”的结论,引导学人放下所有向外驰求的执念,当下识得本自圆满的本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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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是宋代临济宗禅僧释真悟的示众开示之作,属于禅宗接引学人破除执见的典型偈颂体裁。

宋代丛林盛行以简短偈语传递禅门要义,避免文字名相的纠缠,当时不少学人执着于“求法”“传心”的表层形式,落入了新的迷执,释真悟此作便是针对这类边见逐层破执,直指本心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