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程子尚

李彭 · 宋代

彼美洛阳人,贻我柏梁句。
艳雪敌清妍,春云多态度。
忆昔郎官湖,秋风落烟树。
使君出程门,萧萧髪垂素。
平时仲尼履,尚可藏武库。
不见扬子云,欣与侯芭遇。
况兹得小阮,风流肖诸父。
旷怀沧洲期,恊我尘外趣。
尚无金玉音,归鸿来枉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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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俊雅出众的洛阳友人,赠送给我堪比柏梁台联句的精妙诗作。
诗笔如明艳白雪般清美绝伦,又似春云舒卷灵动、姿态万千。
回忆起当年同游郎官湖畔的往事,秋风萧瑟吹落烟霭笼罩的树叶。
您本是程氏理学门下的高足,如今鬓发稀疏已然染上白霜。
平日所秉持的儒者大道,完全可以珍藏于武库之中传之后世。
就像汉代的扬雄,欣喜于能遇到真正懂自己学问的弟子侯芭。
更何况如今又得遇你这位贤才,风雅气度完全酷似诸位父辈。
你那旷达胸怀藏有归隐江湖的期许,恰好契合我超脱尘世的志趣。
如今还没收到你更多珍贵的来信,盼着归鸿能把你的音讯带到这弯曲的水岸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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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奉酬指以诗文酬答对方的馈赠,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标题用语。
  • 柏梁句指汉武帝柏梁台君臣联句所作的诗,后世用来代指精妙高古的诗作。
  • 郎官湖古湖名,在今湖北汉阳,唐代李白曾与友人泛舟湖上饮酒赋诗,是文人雅集的著名典故地。
  • 程门这里指北宋程颢、程颐的理学门庭,即“程门立雪”典故中的程氏儒学传承体系。
  • 武库原指储藏兵器的仓库,这里用来比喻学识渊博、大道充盈的境界。
  • 侯芭汉代著名学者,是扬雄的弟子,精通扬雄的《太玄》《法言》等著作,后世用来代指能理解自己学问的知音。
  • 小阮原指魏晋竹林七贤中的阮咸,是阮籍的侄子,后世用来美称侄辈的贤才,此处指代程子尚。
  • 沧洲滨水的地方,古时用来代指隐士的居处。
  • 枉渚指弯曲的水岸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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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寄赠酬答作品,几乎每联都暗用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层层递进铺陈出诗人的情感脉络。开篇先赞友人诗作的高妙清妍,继而回溯旧游的美好记忆,再点出友人的家学渊源与高洁品格,最后落脚到二人相知相契的归隐志趣,收尾以盼信的思念收束,情感流转自然流畅。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奇字险韵,以质朴温厚的笔调,将对友人的敬重、对儒学传承的赞许、对超脱世俗的隐逸理想的追求融为一体,格调清雅冲淡,情真意切,是宋代五言古体酬答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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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江西诗派诗人李彭的寄赠酬答之作,收录于《全宋诗》卷一三〇二。程子尚是北宋理学大家程颢、程颐的后人,与李彭交谊深厚,他先将自己的诗作寄给李彭,李彭便作此诗回赠,表达对友人的赞赏与思念。

李彭一生博览群书,诗风受黄庭坚影响极深,擅用典故,这首酬答诗集中体现了他“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点,也侧面反映出两宋之交文人对儒学传承与归隐志趣的普遍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