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李彭 · 宋代

暄风吹天墟,淑景来冉冉。
繁花已舒颜,晴哢复缓颊。
平生万斛愁,赖此短兵接。
俯携诸少年,清江玩舟楫。
波平罢牵挽,论高辟嚅嗫。
缅怀荀慈明,冰霜胸中挟。
食贫傍人门,官学居建业。
向来疥遂痁,性命危脱叶。
胜游夙昔共,大句常岌嶪。
回头见小雁,颇恨暮山叠。
何当奋飞去,碧云端可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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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暖的春风吹拂着广阔天空,美好的春景缓缓降临人间。
繁盛的花朵已然舒展了容颜,晴日里鸟鸣婉转声调舒缓柔和。
我平生积累了有数万斛的愁绪,全靠这番春景来直接消解。
今日我带着诸位少年后辈,来到清澈的江上驾舟游玩。
江波平缓不需要牵拉船缆,谈论高妙之言打破了吞吞吐吐的拘谨。
我常常缅怀贤人荀慈明,他胸中怀有冰霜般高洁的品格。
他早年生活贫苦依托他人门下,后来在建业担任学官。
我近来先染疥疮又转成疟疾,性命垂危就像风中要脱落的树叶。
往昔我们一同同游胜景,你写出的诗句总是笔力雄峻高超。
回头看见天边的小雁,只恨层叠的暮山遮挡了视线。
什么时候你能够振翅高飞,直上青色云端可以登临追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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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暄风和暖的春风。
  • 淑景美好的春日景致。
  • 晴哢晴日里的鸟鸣,哢指鸟鸣声。
  • 万斛愁极言愁绪繁多,斛是古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
  • 短兵接此处是新奇比喻,指春景直接消解愁绪,如短兵相接般直接。
  • 嚅嗫说话吞吞吐吐、拘谨不敢直言的样子。
  • 荀慈明东汉名士荀爽,字慈明,此处代指诗人所怀念的故友。
  • 疥遂痁先患上疥疮,又转化为疟疾,痁指疟疾。
  • 岌嶪原形容山高峻,此处指诗句笔力雄健高超。
  • 踩踏、登临,此处指追寻、登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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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江西诗派写景寄怀的典型作品,兼具炼字精巧与情感深沉的特点。开篇从春风春景写起,先勾勒明媚和暖的春日江景,随即笔锋一转接入平生愁绪,用“短兵接”的新奇比喻写春景消愁,构思精巧,体现了江西诗派炼字翻新的特点。

诗歌后半部分转入对故友的缅怀,将故友的高洁品格、生平困顿,与自己当下疾病缠身、孤苦飘零的处境交融,怀友之情与身世之感交织,沉郁真挚,动人心弦。

结尾以“小雁”“暮山”“碧云”的意象收束,既写出了对故友的深切思念,也抒发了诗人渴望挣脱现实困顿、追寻高远境界的情志,全诗层层递进,由景入情,意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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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的代表诗人,这首诗收录于他的个人诗集《日涉园集》,创作于他寓居建业(今江苏南京)期间。

当时李彭生平困顿,又身染疾病,在春日里与后辈少年一同泛舟清江,触景生情,怀念故友,因而写下这首寄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