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食蛤蜊

李彭 · 宋代

紞紞寒鼓鸣，稍稍华月上。
蒲蓐蔽幽斋，夜鼎惊暗浪。
但见炰蛤蜊，许事付尘坱。
犷殻虽外缄，甘腴实天相。
霜脐贵抱黄，雀醢夸挟纩。
江瑶初脱柱，蚝山怜叠嶂。
盘飱得此生，风期特高亮。
如跨大宛儿，凡马羞骏驵。
嗟予鬓成丝，山林真独往。
会心不在远，坐有濠濮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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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寒鼓一声声鸣响，皎洁的明月渐渐升上苍。
蒲草褥子遮蔽了幽静书斋，夜煮鼎釜中汤水翻涌如暗浪。
只顾烹煮品尝鲜美的蛤蜊，万般俗事都抛到尘埃之上。
粗硬的外壳虽然封缄在外，甘美的滋味本是天赐模样。
秋蟹贵在饱满的蟹黄，雀酱夸赞能让人暖如披绵。
江瑶刚取下鲜美的肉柱，牡蛎层叠如青山惹人爱怜。
能得这般美味盛在餐盘，风味品格格外出奇高亮。
就像骑上了大宛的骏马，凡俗良马都自觉羞愧难当。
可叹我如今鬓发已白如丝，真该独来独往隐居山林乡。
会心的乐趣本不在远方，坐在这里自有濠濮间逍遥的遐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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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紞紞形容鼓声沉闷厚重。
  • 蒲蓐用蒲草编织的坐卧垫褥。
  • 尘坱尘埃，引申为尘世俗事。
  • 甘腴指蛤蜊味道甘美肥美。
  • 霜脐代指秋蟹，秋蟹霜降后最肥美，故称。
  • 抱黄指蟹黄饱满。
  • 雀醢用雀肉制作的肉酱。
  • 挟纩原指披着绵衣，这里形容食后温暖暖胃。
  • 江瑶江珧，一种海产贝类，肉柱味极鲜美，称江瑶柱。
  • 盘飱同“盘飧”，指盘中的食物。
  • 风期指风度品格，也指高雅意趣。
  • 大宛儿指古代西域大宛国出产的名马，大宛以产良马著称。
  • 濠濮想指隐居闲适、逍遥物外的意趣，典出《庄子》中庄子游濠梁、钓濮水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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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铺叙秋夜的清幽静景，寒鼓、华月、幽斋，寥寥数笔就勾勒出隐者夜坐的清幽氛围，随即切入烹食蛤蜊的主题，结构自然流畅。

中间八句铺陈蛤蜊的甘美，作者将蛤蜊与蟹黄、雀醢、江瑶、牡蛎等各色珍馐对照，极写蛤蜊甘腴天成的本味，又用“跨大宛名马”作比，突出品尝时超凡脱俗的快意，将寻常饮食小事写出了清雅高亮的风致，暗含作者不慕尘俗的品格追求，颇有以俗为雅的意趣。

结尾四句收束全诗，点出自己鬓发已白、独往山林的隐居状态，最后用庄子濠濮的典故收束，点明会心不远、逍遥自适的情志，全诗用词古雅洗炼，把口腹之乐与山林之趣自然融合，充分体现了江西诗派命意高远、炼字精工的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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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后期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一生无意科举仕途，长期隐居家乡庐山附近的山林，以读书吟咏自娱。

这首诗是作者在秋夜隐居书斋时，烹食蛤蜊即兴创作的作品，将日常饮食小事融入隐居情志，是体现作者诗风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