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汲名直孺龙舒佳士清修可喜往岁见之金陵闻除侍御史因作此诗以见意

李彭 · 宋代 · 诗

闻君往年客淮西,及见我公无恙时。
潜山皖水德星聚,天下中庸人表仪。
川行节往万事尽,我独流寓东南涯。
协洽之岁秋九月,买船适诣秦淮湄。
建康城头鸡欲曙,白下门前乌未飞。
有客剥啄复剥啄,出门一见忘尘羁。
戛然野鹤下孤屿,意定吾子初无疑。
高谈确讱不跛踦,养此郁郁涧底姿。
发蒙振落笑余子,招之不来不可麾。
判司卑官果难屈,脱身遂与箠楚辞。
行行且止避骢马,胆落于地非公谁。
御炉烟动天颜喜,柱下云开春日迟。
侧席爱民如爱子,愿达民病苏疮痍。
要使英风触白兽,更遣直气生青规。
鄙夫养疾江汉间,有如不信吾谁欺。

译文

收起
听说你往年旅居淮西一带,那时还曾见到我敬重的友人安然无恙。
潜山皖水之间贤德之士相聚,你是天下秉持中庸之道的世人表率。
岁月如流水般逝去诸多人事变迁,唯独我漂泊流寓在东南的天涯。
癸未那年的深秋九月,我雇了船专程来到秦淮河的岸边。
建康城头晨鸡将要报晓,白下城门前乌鸦还未飞起。
门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叩门声,我出门见到你,瞬间忘却了俗世的牵绊。
你姿态清逸像野鹤忽然从孤岛上飞落,我当即认出是你没有半分犹疑。
你谈吐恳切持重立场绝不偏斜,涵养着涧底青松般沉郁挺拔的风姿。
你轻而易举就能启发蒙昧摧折庸人,不为权势招揽也绝难被驱使。
哪怕是判司这类低微的官职也难以让你屈从,你毅然脱身远离了鞭笞折辱的处境。
权贵们出行都要止步回避你的御史骢马,能让贪腐之辈魂飞魄散的除了你还有谁。
你入朝供职御炉烟气浮动天子面露喜色,御史台云开雾散春日和暖舒缓。
天子虚位以待渴求贤才,你定能体恤爱民如同爱子,上报民间疾苦疗生民生疮痍。
要让你的英风直吹入白兽朝堂,更让刚直的正气在宫禁法度间升腾。
我如今在江汉之间养病闲居,这番心意如若不信,有苍天为证我怎会欺瞒。

注释

收起
  • 德星聚指贤德之士相聚,典故出自《世说新语》,传说陈寔父子等贤士相聚时天象出现德星汇聚的异象。
  • 协洽古代太岁纪年的别称,对应地支未,此处指癸未年,即宣和五年。
  • 剥啄形容叩门的声音。
  • 确讱恳切持重,说话笃实不轻率。
  • 跛踦行步偏斜,此处指立场偏倚不端正。
  • 箠楚古代用杖刑责罚的器具,代指屈辱的吏役待遇。
  • 骢马用东汉桓典为侍御史乘骢马、京师畏惮的典故,代指侍御史的威仪。
  • 白兽即白兽闼,代指皇宫正殿的殿门。
  • 青规代指宫廷的法度、御史台的履职场所。

赏析

展开
这首诗是宋代中期赠答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体现了江西诗派“点化典故、以意胜辞”的创作特色。全诗脉络铺排井然,从早年忆旧起笔,到金陵初见的场景描摹,再到对友人品格的称颂,最后落脚于履职的期许,层层递进毫无赘语。

诗人以野鹤喻胡直孺的清逸出尘,以涧底松喻其品格坚贞,用多个汉代御史的典故贴合友人侍御史的身份,没有俗套的谀美之辞,所有称颂都落到人物清修刚直的实际品性上。结尾处诗人自叙养病江汉,以坦诚的姿态收束全篇,将老友之间相知相勉的真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风格醇厚沉郁,情辞恳切动人。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宣和五年(1123年,即干支癸未,协洽为未年别称),是江西诗派重要诗人李彭的赠答名篇。

诗题中提及的胡直孺字少汲,是舒州龙舒(今安徽舒城)人,以品行清修、刚直不阿闻名朝野,李彭早年曾在金陵与他相交,二人志趣相投。后来李彭听闻胡直孺被朝廷任命为侍御史,便写下这首长诗寄赠,既追忆旧谊,也表达对友人履职的殷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