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有以戏鱼竹枕见饷作此谢之

李彭 · 宋代 · 律诗

蕲州笛竹含风漪,缥瓷斵月聊相依。
白头苦风痴女问,岁晚乃知非所宜。
公从何处得此枕,劲节储霜余凛凛。
游戏真同赴壑鱼,小窗夕阳助酣寝。
饵甘钓深安可图,长网横江嗟已疏。
我宁低昂弄清泚,绝胜缕切太官厨。
莫作枯鱼过河泣,寄声鲂鱮慎出入。
长伴幽人蓑笠眠,梦破寒沙风雨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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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州出产的笛竹带着风的波纹,如同在素白瓷上雕镂月色,清润动人。
我年老之后苦于风痹之疾,连家中痴女都关切询问,到岁末才知道普通寝具实在不适合我。
您是从哪里得到这方竹枕的,竹的劲节凝着霜气,触感清寒凛凛。
枕上的游鱼纹样仿佛真的是奔赴山壑的自在游鱼,小窗斜照的夕阳正好助我酣然入眠。
鱼饵甘美、深钓获利的事哪里可以贪图,横在江上的大网早就让人嗟叹疏阔凶险。
我宁可在清冷水波里上下浮沉自在嬉戏,也远胜过在宫廷御厨里被细细切剁。
千万不要像古乐府里过河的枯鱼那样悲泣,捎信给游鱼们一定要谨慎出入避祸。
这方竹枕长久伴着披蓑戴笠的隐士安眠,从梦里醒来时只觉寒沙之上风雨正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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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蕲州笛竹蕲州,今湖北蕲春一带,古代以出产优良竹材闻名,所制竹笛、竹枕都为当时名物。
  • 斵月斵即斫,雕镂之意,这里形容竹枕的色泽莹白如同雕出的月色。
  • 劲节竹的枝干分节,这里既指竹枕本身的竹节纹理,也暗喻刚劲的品节。
  • 清泚清澈明净的水色。
  • 太官厨太官是古代掌管宫廷膳食的官职,太官厨即宫廷御厨。
  • 枯鱼过河泣古乐府旧题,传说枯鱼过河时哭泣,告诫同伴慎勿贪图饵食误入罗网。
  • 鲂鱮鲂鱼和鲢鱼,这里代指所有游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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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咏物寄意佳作,完全没有落入普通谢赠诗描摹器物外形、堆砌辞藻的俗套,而是以枕上的戏鱼图案为核心意象层层生发,将竹枕的物性和自己的人生志趣完全融合。

全诗以鱼的意象贯穿始终,从枕上的刻鱼,引申到江湖游鱼避祸的人生选择,再落脚到自己不慕官场荣利、宁愿隐居江湖的价值取向,用典自然妥帖,没有半点生硬堆砌的痕迹。

诗的风格清癯劲健,竹的清寒、鱼的自在、隐人的高逸三者互相映衬,既答谢了友人赠枕的厚意,也完整展现了诗人晚年安贫乐道、远害全身的隐逸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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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李彭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终身隐居不仕,在庐山一带闲居度日,与苏轼、黄庭坚的后学交游密切。

这首诗作于他晚年卧病闲居时期,有友人向他馈赠了一方以蕲州名竹制作、表面雕刻有戏鱼纹样的竹枕,诗人感念这份契合自己隐逸志趣的厚礼,便创作了这首诗答谢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