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日寇顺之饮仆以醽渌酒径醉闻横笛音李仲先顺之有苍头能作龙吟三弄偶不果戏成此诗

李彭 · 宋代 · 律诗

髯奴不及缘坡竹,柱车守闾各有局。
苟不上券吾不欲,僮约卒音几恸哭。
劣于郄公常奴尔,性不茹荤少陵喜。
吐茵西曹第忍之,封侯骨相多小史。
苍头乃复在琳房,柯亭横吹节饱霜。
炊饭作糜缘底事,心写泉声风韵长。
寇谦酌我次翁狂,如鱼听曲首低昂。
恨不临风作三弄,不减当时桓野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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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髯的奴仆比不上缘坡的青竹,驾车守门各自都有固定的职分。
如果不能在契约上写明权责我就不愿接受,读到僮约的文字几乎要失声痛哭。
比郗鉴手下的寻常奴仆还要逊色,生性不吃荤腥恰是杜甫喜爱的品性。
吐了茵席的西曹吏人暂且容忍,有封侯骨相的人大多出身于小吏差役。
这家的家奴竟然身在华美的居所,拿着柯亭竹笛吹奏,笛管上凝满霜色。
煮成粥饭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笛声里摹写出泉流声响,风致韵味悠长。
寇顺之给我斟酒让我像次翁一样狂放,我像游鱼听曲一样点头晃脑沉醉其中。
遗憾没能当着风吹奏完龙吟三弄,技艺也丝毫不输给当年的桓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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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醽渌酒古代湖南衡阳出产的名酒,后世常用来代指清醇的美酒。
  • 苍头汉代以来对私家奴仆的别称,后世沿用。
  • 僮约汉代王褒所作的诙谐文章,内容是和家奴订立劳作契约,是古代著名的涉及奴仆轶事的典故文本。
  • 少陵唐代诗人杜甫的自号,杜甫曾居长安少陵附近,诗中曾写过不茹荤的奴仆相关内容。
  • 柯亭横吹典故出自汉代蔡邕,他避难江南时发现柯亭的竹椽是绝佳的制笛材料,取下做成笛子,声音音色绝妙,后世常用来代指名贵的笛子。
  • 桓野王即东晋名将桓伊,他擅长吹笛,曾为王徽之吹奏《三弄》曲,后世《梅花三弄》的典故就源自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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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以故为新”创作理念的体现,全诗几乎句句用典,所有典故都围绕“奴仆”“乐艺”两个核心主题展开,却毫无堆砌晦涩的弊病,流转自然,充满诙谐的生活气息。

诗人没有刻意追求庄重的诗风,反而以戏笔写日常小事,从历代知名奴仆的轶事娓娓道来,自然过渡到眼前宴席上的笛声,最后点出没能听完完整《龙吟三弄》的小小遗憾,既写出了友人之间毫无拘束的亲密交谊,也体现出宋代文人把日常普通场景都雅化的审美趣味,在宋代日常化的唱和诗作中颇具代表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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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北宋之交江西诗派代表诗人李彭的宴游即兴作品。李彭终身隐居不仕,长期在庐山南康一带与当地士人交游唱和,是江西诗派中被黄庭坚、吕本中等人推重的布衣诗人。

诗作记录了宋时普通文人的日常雅集场景:正月二十六日诗人赴友人寇顺之的家宴,被主人用名酒醽渌灌醉,席间听到横笛声响,得知寇家的家仆素来擅长吹奏古曲《龙吟三弄》,却因故没能完整演奏全曲,诗人便带着醉意写下这首戏谑感十足的记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