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枕

李彭 · 宋代

湘江翠竹斩云根,偃月初无刻削痕。
尚想繁柯抱本根,宁经彩凤屡飞翻。
佳眠时有池塘梦,避暑不劳河朔樽。
殷殷晴雷喧白昼,儿童走报雨翻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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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取湘江边的青翠毛竹,砍自云雾萦绕的高山根柢,做成偃月形竹枕,全然没有人工凿刻的痕迹。
还记得这竹子生在山中时,繁茂枝桠抱持着原本的根基,它也曾任由五彩凤凰屡次在上翻飞栖息。
枕着它安睡,常会做池塘春草那样的文思佳梦,消暑纳凉也不必劳烦河朔人避暑用的酒樽。
低沉的雷声在晴天白日轰然震响,孩童奔跑着来报信,大雨已经倾盆浇下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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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根指深山云雾生起的山根,多用来指高山岩石,此处指长在高山上的竹根。
  • 偃月指竹枕做成半弦月的形状,是古代软枕以外硬质凉枕常见的造型。
  • 池塘梦化用谢灵运梦堂弟谢惠连,得“池塘生春草”千古佳句的典故,代指清雅的文思佳梦。
  • 河朔樽古代河朔(黄河以北地区)人士盛夏避暑,常以酣饮为事,此处代指用来消暑的酒。
  • 殷殷形容雷声低沉轰鸣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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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深得江西诗派“不即不离”“托物言志”的咏物旨趣,从竹枕的来历写到功用,最后宕开一笔收束,浑然有味。

开篇从竹枕的原料写起,称竹子取自湘江深山,做成枕后没有人工刻削痕迹,暗合了宋代文人推崇“天然去雕饰”的审美追求,也为全诗定下了清雅的基调。颔联由竹枕追想原竹的身世,点出竹子曾是彩凤栖息的高洁之物,其实是借竹的品格暗喻诗人自身不慕俗流的清高志趣,托物言志不着痕迹。

颈联转写竹枕的日常功用,用典自然贴切,写出了枕着竹枕安睡的清雅快意。尾联跳出咏物的范围,宕开一笔写晴天雷震、孩童报雨的生活场景,给清幽的咏物诗添了鲜活活泼的烟火气,收束灵动自然,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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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彭是北宋江西诗派代表诗人,为诗人黄庭坚的外甥,诗文得黄庭坚家法,一生大部分时间闲居家乡豫章(今江西南昌)的日涉园,自号日涉居士。

宋代文人盛行咏日常器物的风气,将文人的品格志趣寄寓在寻常日用物件上,这首《竹枕》就是李彭闲居时创作的咏物七律。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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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翠竹斩云根,偃月初无刻削痕。

尚想繁柯具笨尊,宁经彩鳯屡飞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