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十二白

凉风八九月,白露满空庭。
耿耿意不畅,稍稍风叶声。
思见雄俊士,共话今古情。
李侯忽来仪,把袂苦不早。
清论既抵掌,玄谈又绝倒。
分明楚汉事,历历王霸道。
担囊无俗物,访古千里余。
袖有匕首剑,怀中茂陵书。
双眸光照人,词赋凌子虚。
酌酒弦素琴,霜气正凝洁。
平生心中事,今日为君说。
我家有别业,寄在嵩之阳。
明月出高岑,清谿澄素光。
云散窗户静,风吹松桂香。
子若同斯游,千载不相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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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月间秋风渐起,冰凉的白露落满了空旷的庭院。
我心中烦闷难以舒解,耳边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一心思念才能出众的贤士,想要和他畅谈贯通古今的情怀。
李白你忽然翩然到访,我们握着彼此的衣袖,只恨相见太晚。
高妙的清谈听得人拍掌称快,精深的玄理又让人佩服到倾倒。
你对楚汉相争的往事如数家珍,历代的王道霸道也讲得清晰分明。
你行囊中没有半件俗物,不远千里四处探访古迹名胜。
袖中藏着锋利的匕首,怀中揣着堪比司马相如的治国文章。
你双眼明亮有神光彩照人,所作词赋远超司马相如的《子虚赋》。
我们斟满美酒弹奏素琴,天地间霜色清寒澄澈明净。
我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今天全都愿意对你倾吐。
我家中有一处山间别墅,坐落在嵩山的南麓。
明月从高高的山巅升起,清冽的溪水泛着洁白的月光。
云气散尽窗畔格外静谧,晚风送来松桂的淡淡清香。
你要是能和我一同在此游赏,这份情谊千年也不会遗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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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侯对李白的尊称,“侯”是古代对男子的美称。
  • 把袂握住衣袖,指朋友相见时亲昵的动作,这里形容二人相见的欣喜。
  • 抵掌拍掌,形容谈论投机、兴奋的样子。
  • 玄谈指魏晋以来崇尚老庄哲理的清谈,这里指谈论精深玄妙的义理。
  • 王霸道儒家以仁义治天下的王道和以武力治天下的霸道,泛指古代帝王的治国之术。
  • 茂陵书汉武帝茂陵,司马相如曾在茂陵献上自己的遗作封禅书,这里代指李白的治国才能与杰出文章。
  • 别业即别墅,指在原有住宅之外另置的游息居所。
  • 嵩之阳嵩山的南面,古代山南水北为阳。
  • 高岑指高而小的山,这里泛指高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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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挚友的视角铺陈对李白的仰慕,没有丝毫世俗应酬的虚饰。开篇先以秋夜清冷之景烘托思念贤士的孤寂心情,随后写相见之后的畅快,从谈吐见识、侠士风骨、文才气度多个维度刻画李白超凡脱俗的形象,是后世研究李白生平性格的重要参考诗作。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是盛唐士人坦荡磊落的胸襟流露,末尾描绘嵩山别业的清幽景致,以诚挚的邀约收束全篇,把二人相知相惜的深厚情谊写得格外动人,尽显盛唐名士交游的风流气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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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盛唐开元末年,作者崔宗之是开元名相崔日用之子,位列“饮中八仙”,是李白生平最重要的挚友之一。

当时崔宗之正谪居江南,与李白相遇后二人诗酒唱和同游多地,崔宗之对李白的才华侠气极为仰慕,便写下这首诗向李白发出同游嵩山别业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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