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李颐老

弘毅年少时,学易一念酷。
研精覃思苦,见理不见欲。
一朝感苍苍,床下产神竹。
弘毅益自信,夜寐目不属。
族长闵其劳,令人付斤㔉。
惜哉凌云姿,一断不复续。
弘毅少安枕,旦气几为梏。
时匠司剪伐,寿命旋见蹙。
神明信可畏,感应亦何速。
至今旁舍笋,不生弘毅屋。
康成书带草,千载登史录。
吾书此段奇,后学宜三复。
弘毅勉岁寒,任道照猗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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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颐老年少的时候,钻研《周易》的心意极其诚笃专注。
他精心研求深入思索,只专注于义理全然不受私欲干扰。
某一日上天感应他的诚心,他的床下长出了神异的竹子。
李颐老此后更加坚定自信,日夜苦学常常整夜不合眼休息。
同族的长辈怜悯他过度劳苦,让人拿斧头把这株神竹砍断。
可惜了这株原本要直上云霄的佳姿,一旦砍断就再也不能接续。
李颐老此后几乎难以安睡,原本清明的本心元气几乎被桎梏损伤。
世俗的工匠随意砍伐生灵,神竹的生机转眼就被摧折殆尽。
神明的感应实在值得敬畏,祸福的应验来得是何等迅速。
直到如今旁边屋舍的竹笋,再也不会长到李颐老的房屋之中。
汉代郑康成的书带草典故,千年来一直被载入史册流传。
我写下这段奇异的往事,后世求学的人应当反复研读体悟。
李颐老你要坚守岁寒的节操,担当大道如同翠竹长青光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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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弘毅此处指诗的赠对象李颐老,“弘毅”暗合《论语》“士不可以不弘毅”的典故,称赞他志向坚毅。
  • 研精覃思指精心研究,深入思索,出自《尚书序》,是古代形容治学专注的常用成语。
  • 苍苍此处代指上天、苍天。
  • 斤㔉指斧头一类的砍伐工具。
  • 旦气指清晨清明纯正的元气,语出《孟子》,此处代指人先天持有的本心善性。
  • 康成书带草典故指汉代经学家郑玄,字康成,他当年读书的地方野生的草长得如同书带一般,后世用来形容勤学苦读的佳话。
  • 三复指反复诵读体悟,语出《论语》“南容三复白圭”,形容对典籍内容反复玩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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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以叙事寓劝学之理,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通过神竹从降生到被砍伐的完整故事,把抽象的治学养性道理具象化。神竹是李颐老精诚向道的感应化身,神竹被砍之后灵气消散的情节,暗喻人如果被外界的过度关切打扰,反而会损伤自身的向学本心。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完全没有宋代理学诗常见的晦涩习气,从身边的真实轶事切入,最后落脚到守道坚贞的主旨,既肯定了李颐老此前的苦学成就,也委婉劝诫他要避开外界不必要的干扰,在岁寒之中坚守初心,担当起传承圣贤之道的责任,对后世求学之人也有极强的启发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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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晚年的作品,李光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谪岭南多年,晚年归乡后结识了笃志苦学的同乡后学李颐老,有感于其向学之志,便写下这首叙事劝学的诗作相赠。

诗作取材于当地流传的李颐老苦读感天神竹降生的本土轶事,并非凭空虚构,带有鲜明的乡邦纪实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