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裕同游东山佳什东坡所谓爱此小天竺即其地也

东坡谪蛮荒,梦想两天竺。
哦诗寄东山,妙响振林麓。
作祠卫公旁,一杯奠椒浆。
相望柳柳州,追配韩潮阳。
怀人空陨涕,亭榭今荒墟。
溪山不改色,松声契真如。
嗟余麋鹿姿,惯逐渔樵伴。
平生铁石肠,那复置冰炭。
寻山得佳侣,聊遂幽人意。
登临有遐瞩,俯仰观此世。
君为丞相孙,仕作渊明清。
一枰可消忧,五字堪析酲。
人生各有役,诗棋岂妨道。
闭户朝黄庭,习气终一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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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当年被贬谪到荒远的南方,心中还念念不忘两处天竺胜景。
他吟咏诗句遥寄东山这片土地,精妙的诗韵响彻整片山林丘麓。
后人在卫公祠旁建起东坡祠,斟满一杯椒酒来祭奠先贤。
他的德望可与被贬柳州的柳宗元比肩,完全配得上追配被贬潮州的韩愈。
追怀先贤徒然让人潸然落泪,往日的亭台楼榭如今已成荒墟。
唯有青山溪水的容颜从未更改,松涛声声暗合佛家的真如本性。
可叹我本是闲散山野的性情,素来习惯追随渔翁樵夫做伴。
平生练就一副坚如铁石的心肠,哪会再把世俗的烦忧放在心上。
寻访山水途中遇上良友,姑且满足我隐居山林的心意。
登高临远放眼眺望,俯仰之间看清世间万象。
你是丞相的后人,为官清廉堪比陶渊明。
一局棋便可消解烦忧,五言诗句足以醒酒清神。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事务,吟诗弈棋哪里会妨害大道。
闭门在家修习道家黄庭经,沾染的世俗习气终会全部扫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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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谪蛮荒被贬谪到荒僻偏远的南方地区。
  • 哦诗吟咏、吟诵诗句。
  • 林麓山林与山脚,泛指山林地带。
  • 椒浆用椒酒浸泡的祭祀用酒,是古代祭奠先贤的常用祭品。
  • 柳柳州指柳宗元,他曾被贬为柳州刺史,世称柳柳州。
  • 韩潮阳指韩愈,他曾被贬为潮州刺史,世称韩潮阳。
  • 契真如契合佛教所说的永恒不变的本体真性。
  • 麋鹿姿形容人天性闲散,适合隐居山野,如同麋鹿一般不受世俗拘束。
  • 冰炭比喻世俗心中的矛盾烦忧、利害冲突。
  • 析酲消解醉酒之后的昏沉状态,醒酒清神。
  • 黄庭指道家经典《黄庭经》,是道教修习养生的核心典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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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和诗兼具怀古与抒怀的双重特质,开篇由东坡当年的遗事切入,将苏轼与韩愈、柳宗元三位文坛先贤并列,既点明了东山小天竺的深厚人文渊源,也暗合了自己与苏轼同样遭贬的身世共鸣。

全诗风格沉郁而旷达,没有陷在贬谪的愁苦之中,反而由溪山不改的恒常之景,引出自己铁石心肠、不萦怀世俗烦忧的人生态度,最后落脚于诗棋遣兴、修道扫俗的超脱境界,是南宋中期士大夫贬谪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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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的次韵唱和之作,创作于他晚年寓居浙东期间。李光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多次遭到贬谪,晚年退居越地一带,常寻访东山、小天竺等苏轼当年游历过的古迹。

当时友人元裕写下同游东山的诗作,李光依其原韵酬和,既凭吊了苏轼、韩愈、柳宗元等历代遭贬的先贤,也抒发了自己历经宦海沉浮之后,寄情山水、看淡得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