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山阁为长庆寺登览之胜暇日携觞命友屡醉其上因赋此诗

青山似幽人,那肯入城府。
远碧横春空,秾绿浮天宇。
常苦俗物遮,不得快观覩。
何年敞层阁,轩豁开牖户。
千岩劳顾揖,万壑随仰俯。
飞腾若鹏鸾,盘踞状龙虎。
翩翩垂翅翼,蜿蜿回肘股。
朝来拄笏看,爽气逼檐庑。
孤云时去来,寒月静吞吐。
溪山自奇绝,信美真吾土。
我老剩得闲,遇胜辄为主。
朋簪具莫逆,棋酒屡清聚。
亦有支遁流,时来共挥麈。
迎客如迎山,好事免嘲侮。
常烹雨前茶,不打斋后鼓。
从今赞公房,名字照千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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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就像隐居的高人,哪里肯轻易来到繁华的城邑官府。
远处的碧色山峦横亘在春日晴空,浓翠的绿意仿佛漂浮在天地之间。
从前常常被世俗杂物遮挡视线,没法畅快地观赏这满目胜景。
不知是哪一年建起了这座高耸的楼阁,开阔明亮地敞开了四面窗扉。
千座岩峰仿佛都在殷勤地答礼致意,万道沟壑随着登阁人的俯仰尽收眼底。
山势飞腾舒展就像大鹏与鸾鸟,盘踞蹲伏的形态如同猛虎与苍龙。
连绵的山形翩翩然似垂落羽翼,蜿蜒曲折如同回转的肘臂与股肱。
清晨我拄着手板凭栏眺望,清冽的爽气直扑到楼阁的檐下廊前。
天边的孤云不时来来去去,清寒的月色在山间静静隐现吞吐。
这里的溪山本就奇绝无比,实在是我心中最眷恋的故土。
我年老之后多有余闲,遇到这般胜景便索性做了东道主。
邀约的都是情投意合的挚友,下棋饮酒屡次在此雅集欢聚。
也有像东晋支遁那样的高僧,时常前来一同清谈挥落麈尾。
我迎接来客就像迎接青山,这般风雅的趣事绝不会被人嘲讽轻侮。
平日里只烹煮雨前新茶,用不着敲打斋饭后的催客鼓点。
从今往后长庆寺的这座迎山阁,它的名字定然会流传千古光照后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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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携觞携带酒具,指带着酒出游。
  • 轩豁开阔敞亮的样子。
  • 牖户窗户。
  • 顾揖拱手行礼致意,这里拟人化形容山峦仿佛与人应答。
  • 拄笏手持朝笏撑着脸颊,指在官署也不忘观赏山水,这里形容悠然赏景的姿态。
  • 檐庑楼阁的檐下廊屋。
  • 朋簪指好友相聚,簪是古人联结冠发的饰物,这里代指志同道合的友人。
  • 支遁流支遁是东晋著名高僧,这里代指长庆寺的僧人。
  • 挥麈挥动麈尾,是魏晋以来名士清谈时的典型动作,代指清谈玄理。
  • 赞公房赞公是唐代著名高僧,这里代指长庆寺的僧院与迎山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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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段纯用拟人化的手法写山写阁,开篇就把青山比作不肯入城府的幽人,一下子赋予了山水高洁脱俗的品格,也暗合了诗人自己不肯依附权贵的人生志趣。随后铺陈登阁所见的万千山态,用鹏鸾飞腾、龙虎盘踞等一系列生动比喻,把静态的山峦写得极具动感,笔力雄健意象鲜活。

后半段转向游赏的日常意趣,写与友人棋酒欢聚、和高僧清谈玄理的悠然生活,没有丝毫贬谪的愁苦,反而满溢着返归自然的闲适自在。全诗融山水之乐与禅意之趣于一体,语言质朴而气韵沉雄,既是南宋文人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反映了这位主战名臣晚年忘怀得失、寄情林泉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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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李光的文集《庄简集》,是他晚年退居浙东一带时的作品。李光作为南宋主战派名臣,因反对秦桧议和遭到贬谪,晚年远离朝堂纷争,寄情于浙东的山水林泉之间。

当时他常与当地友人、寺中和尚交游,长庆寺的迎山阁是他频繁登临宴饮的去处,这首诗便是他多次醉游阁上之后,乘兴写下的纪游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