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余姚徐宰新作严公堂

子陵古真隐,逸气横九州。
平生江海志,自比巢与由。
鸿飞本冥冥,肯为稻粱谋。
虚屈万乘顾,枉烦物色求。
贻书诮君房,预作腰领忧。
舜江公邑里,公去逾千秋。
青山无古今,大江日东流。
人物浪淘尽,英名至今留。
当年渔钓地,陈迹余荒丘。
徐侯有佳政,百里安田畴。
作堂名严公,怀贤慕前修。
时来对江山,一尊更献酬。
我岂隐沦欤,三黜今白头。
年来剩得闲,忘机狎群鸥。
结茅牟湖傍,一竿幸可投。
蒻笠青蓑衣,生涯寄扁舟。
严子定不死,吾将从之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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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陵是古代真正的隐士,超逸的气概横贯整个九州。
他平生就有浪迹江海的高远志向,把自己比作上古的隐士巢父和许由。
鸿鸟本来就会飞向高远的冥冥苍穹,怎肯为了一点粮食刻意营求。
即便是光武帝万乘之尊亲自屈尊拜访,也枉费了旁人特意四处寻访的苦心。
他写信嘲讽老友侯霸(字君房),预先为他身处官场的性命安危担忧。
舜江就是严子陵的故乡,他离世至今已经超过了千年。
青山从来没有古今的分别,浩荡的大江日复一日向东奔流。
古往今来的人物都被浪涛淘洗殆尽,唯有他的英名直到今天还长留人间。
当年他垂钓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荒丘上的残迹。
余姚的徐姓县令有清明的政绩,全境百里之内百姓都能安于农耕。
他新建一座厅堂命名为严公堂,用来追怀先贤、仰慕前代的高士。
闲暇时就来到这里面对江山,举酒向先贤的英灵敬酒致意。
我哪里是天生的隐逸之士呢,如今多次遭贬已经满头白发。
这些年反倒落得一身清闲,消去机心和群鸥亲近相伴。
我打算在牟湖边搭建茅屋,有幸可以持竿垂钓终老于此。
头戴青蒲斗笠身披绿蓑衣,把余生的生计都寄托在一叶扁舟之上。
严子陵的高风亮节永远不会消亡,我将要追随他的踪迹同游于山水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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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逸气超逸脱俗的气概。
  • 巢与由上古传说中的两位隐士巢父和许由,后世用来代指不慕名利的高士。
  • 稻粱谋原指禽鸟寻觅食物,后用来比喻人谋求衣食生计。
  • 万乘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这里指东汉光武帝刘秀。
  • 诮君房诮是讥讽的意思,君房是东汉大臣侯霸的字,严子陵曾写信嘲讽侯霸贪恋官位。
  • 前修前代的贤人高士。
  • 三黜多次遭到贬谪罢官,这里是李光自指仕途坎坷的经历。
  • 忘机狎群鸥消去一切世俗机心,就可以和鸥鸟毫无隔阂地亲近相伴,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表现隐逸情怀的典故。
  • 蒻笠用蒲草编织的斗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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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层层递进,前半部分以大量篇幅追怀严子陵的生平事迹与高风亮节,用典贴切自然,把严光蔑视王侯、不慕名利的隐士形象刻画得极为饱满,同时以青山长在、大江东流的意象烘托出英名不朽的厚重感。

中间部分转向对徐宰建堂美政的称颂,既赞美了地方官怀贤爱民的品格,也自然引出后半部分的自我抒怀,诗人将自己遭贬后的人生际遇和对隐逸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最后以追随严子陵同游作结,情感真挚沉郁,冲淡平和之中藏着刚正不屈的风骨,是南宋中期咏怀古迹类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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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李光因坚决反对秦桧的投降政策,被罢去朝廷官职,退居浙东一带闲居。

余姚县令徐氏为官清明,为纪念东汉著名隐士严光(字子陵)修建了严公堂,李光与余姚地域相近,素来仰慕严光的风节,又与徐宰交好,便应邀题写了这首长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