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久旱徧祷莫应稚山少卿将赴行朝一夕大雨遐迩沾足因成喜雨诗送行

老火擅炎夏,枯旱气欲然。
伤心早晚禾,注目高下田。
民穷舍耒耜,群起操戈鋋。
小偷何足道,所忧在四边。
夜来沧江雨,朝望水接天。
欢声达四境,渥泽遍大千。
清风亦徐来,扇簟皆可捐。
有怀林壑幽,僧窗思昼眠。
流浪生死海,一往六十年。
何以报主恩,粗了江西缘。
羡子朝上国,扬帆若登仙。
江山亦世情,雨后清且妍。
怅别南浦亭,杯行莫流连。
去去闻好音,一岁定九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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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酷热旱气独占了整个夏日,土地枯旱得仿佛就要燃烧起来。
我满心担忧地里早晚熟的庄稼,整日盯着高高低低的农田焦灼不安。
百姓穷困到抛弃了农耕农具,纷纷拿起兵器铤而走险。
小股的盗乱本不值得忧虑,我真正担心的是边境的抗金局势动荡。
昨夜沧江降下了倾盆大雨,清晨放眼望去雨水漫野水天相接。
百姓的欢呼声响遍了全境,雨水的润泽覆盖了世间所有地方。
清凉的风也缓缓吹了过来,凉扇和竹席都已经用不着了。
我忽然怀念起山林丘壑的清幽,想要在僧人的窗下安稳睡个午觉。
我宦海沉浮辗转半生,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六十年。
不知要如何报答君主的恩遇,只想先把江西任上的事务料理妥当。
真羡慕你要动身前往行都朝见天子,扬帆远行的姿态就像登仙一样潇洒。
连江山都通了人情,雨后的景致格外清新明丽。
我们在南浦亭怅然话别,举杯畅饮不要过多流连耽搁行程。
你此去之后定会传来好消息,一年内官职定然会多次升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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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火指盛夏烈日蒸腾而出的酷热旱气。
  • 耒耜古代农耕所用的原始农具,此处代指农事生产。
  • 戈鋋戈与鋋都是古代的长柄兵器,此处代指民间的武装冲突。
  • 渥泽指雨水的润泽,也暗喻朝廷的恩泽。
  • 大千即佛家所说的大千世界,此处代指江西全境。
  • 扇簟凉扇与消暑的竹席。
  • 行朝又称行在,指南宋时期天子驻跸的临时都城,此处指南宋朝廷所在地临安。
  • 南浦亭江西南昌的古著名送别驿站,是唐宋时期江南人士饯别的经典场所。
  • 九迁指官职多次快速升迁,是对友人仕途顺遂的美好祝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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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喜雨诗与送别诗的藩篱,将忧民、喜雨、惜别、家国期许多重情感自然融为一体,情感层次极为厚重。

开篇先铺陈久旱的严峻局势,旱气炽盛仿佛要燃烧,百姓迫于生计可能铤而走险,诗人的忧虑不止于地方治安,更延伸到边境的抗金大局,足见其士大夫的格局与担当。中段笔锋一转写夜雨降临,水天相接欢声遍野,清风徐来江山清妍,把久旱逢甘霖的狂喜写得极具画面感,舒爽之气扑面而来。末段转入送别主题,既感慨自己宦海沉浮六十年的人生际遇,又期许友人赴朝之后能将江西的民生实况奏报天子,祝愿友人仕途顺遂,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完全是忧国忧民的肺腑之音,是南宋中期喜雨题材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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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名臣李光任职江西期间所作。当时江西全境遭遇罕见大旱,官府各处祈雨都没有应验,就在同僚稚山少卿即将启程前往南宋行都的前夜,天降大雨,远近所有土地都得到了充分灌溉,李光喜出望外,便写下这首兼具喜雨与送别双重主题的诗作。

李光作为南渡初期力主抗金的重臣,一生始终将民生疾苦放在心上,这首诗的创作完全植根于他在地方任上的实际治世经历,没有丝毫应酬诗作的浮泛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