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资坦率人也性又刚褊偶以使事暂去行阙马上放目颇适野性作出郊一首简知我者

出郊何所欣,所欣在观眺。
殷红着新枝,浓绿浮远峤。
悠然出尘想,快若追风骠。
几年偪仄怀,儿女困嘲诮。
人生贵适意,官职岂所要。
从来坦率性,痼疾难救疗。
沈湎与独醒,亦各以所好。
鹤胫自然长,断之定号叫。
譬如食荼味,煎燔任人料。
言行自有常,安能改吾调。
浩歌归去来,家有老德耀。
永托烟云岑,终焉擅渔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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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郊游有什么值得欣喜的,欣喜的是可以纵目远望天地风光。
艳红的花萼缀在新生的枝梢,浓绿的草色浮在远处的山岗。
悠然生出脱离尘俗的思绪,畅快得像骑上了追风的骏马。
几年来局促压抑的情怀,被世俗小人的嘲讽讥笑所困扰。
人生在世最可贵的是顺遂心意,官职哪里是我一心所求的目标。
我生来就有坦率刚直的天性,这份执拗就像顽疾根本无法疗救。
沉湎醉乡和独自清醒,本来就是不同人各自的喜好。
野鹤的腿生来就修长,要是硬生生截断它肯定会哀鸣号叫。
就像吃苦菜的滋味,烹煮的火候任凭旁人随意安排。
我的言行自有一贯的准则,怎么可能改变自己的格调。
我放声高歌归隐去吧,家中有贤德的妻子相伴如同当年的梁鸿妻德耀。
永远栖身在云烟缭绕的山岗之上,最终以垂钓江湖为乐度过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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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观眺纵目远望,观赏风景。
  • 远峤远处的高山。峤指高而尖的山。
  • 追风骠传说中能追上疾风的骏马,这里用来形容畅快的感受。
  • 偪仄同“逼仄”,指处境局促压抑。
  • 嘲诮嘲讽讥笑。
  • 痼疾久治不愈的顽疾,这里用来比喻自己天生坦率的本性难以改变。
  • 鹤胫野鹤的小腿,语出《庄子·骈拇》,用天性不可强行改变的典故。
  • 德耀东汉隐士梁鸿的妻子孟光的字,后世用来代指贤德的隐士妻子。
  • 烟云岑云烟缭绕的山野山丘,代指隐居的处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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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是直抒胸臆的性情之作,开篇先写出郊赏景的舒展感,和此前几年在朝堂受困压抑的处境形成强烈对比,自然而然引出自己不愿屈从世俗、扭曲本性的人生志向。

诗中连用多个贴切的比喻,以鹤胫不可截断、食荼任凭烹煮等意象,把自己不肯迎合权贵、不肯改易操守的刚直性格写得生动鲜活,没有丝毫矫揉造作的痕迹。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和李光本人“资性坦率、刚褊不容邪”的人格完全契合,是南宋士大夫刚直立世精神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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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宋高宗驻跸临安时期,当时李光在朝中任职,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屡遭主和派排挤攻讦,在朝堂之上处境十分窘迫。

某次他临时受差遣出使离开行都,骑马出郊之后放眼山野,久违的舒展感唤醒了他本就刚直不羁的天性,于是写下这首诗赠给相知的友人,明述自己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