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提举游龙井谒清献辨才二像

我观二大士,超悟非适今。
过去与未来,一一现此心。
缅怀清献公,兹地旧所临。
余爱存甘棠,过者犹敛襟。
平生辨才老,般若缘契深。
图像俨如昔,遗迹了可寻。
坐使茨棘场,化为薝卜林。
法嗣传衣灯,膏肓存砭箴。
圆颅拥败褐,华髪欹半簪。
相对了无言,清标映孤岑。
丹青久剥落,感叹成微吟。
了知身外身,不坐乔木阴。
真形换缃素,妙句劖青琳。
与子成三贤,清风迥萧森。
凛然龙象姿,不受鼯鼠侵。
从兹香火社,永为人天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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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瞻望这两位先贤大德,他们的彻悟智慧绝非近世之人所能企及。
过去与未来的种种世相,都一一在他们的本心之中显现。
我深深追念赵清献公,这片龙井故地曾是他旧日游历登临的所在。
他遗留的仁爱如甘棠般留存,路过此地的人尚且会整肃衣襟心生敬意。
高僧辨才一生修行,与佛法般若的因缘契合极为深厚。
画像上的形貌庄重一如往昔,他们留下的遗迹清清楚楚可以寻访。
当年他亲手把荆棘丛生的荒场,化作了遍植香花的清净禅林。
佛法传承中弟子接续衣钵灯盏,针砭世人顽疾的教诲至今留存。
(像上的辨才)光头裹着粗旧僧衣,(像上的清献)白发斜插着半支发簪。
二人相对全然没有多余言语,清逸的风辉映照在孤高的山巅。
画像的丹青色彩早已斑驳剥落,我心生感慨不由得低声吟咏。
深知他们的精神早已超脱形骸,不会拘囿于乔木的阴影之下。
真容被绘入绢素长久留存,精妙的诗句镌刻在青色美玉般的山石上。
加上你我二人便成三位贤士,清操遗风高远而肃穆森然。
他们威严端方的大德气象,绝不会被卑小的鼯鼠之类侵扰玷污。
从此我们结成香火同好的社盟,永远被世人与诸天所钦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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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大士指两位大德,这里兼指儒者赵抃与高僧辨才。
  • 超悟超脱凡俗的彻悟智慧。
  • 清献公即赵抃,北宋名臣,谥号清献。
  • 甘棠出自《诗经》,用来代指先贤遗留的仁爱惠政。
  • 般若梵语音译,意为佛教的最高智慧。
  • 薝卜梵语音译,即栀子花,常用来代指禅林清净之花。
  • 法嗣佛教中传承佛法的弟子。
  • 膏肓存砭箴指针砭世人顽愚弊病的教诲箴言。
  • 孤岑孤高的山峰。
  • 缃素浅黄色的绢帛,古代用来作画写书,这里代指画卷。
  • 劖青琳劖是镌刻的意思,青琳指青色美玉般的山石,即把诗句刻在山石上。
  • 龙象佛教用语,指修行高德、威仪出众的大德。
  • 鼯鼠身形卑小的鼠类,这里代指奸邪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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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打通儒释边界,将北宋名宦赵抃的儒者仁风与高僧辨才的禅门功德融为一体,没有厚此薄彼,开篇就以佛理统摄二人的精神境界,认为他们的智慧彻悟超越了时空的局限。

诗作结构层层递进,先追怀前贤遗爱,再叙写龙井的千年文脉传承,最后落笔到诗人与友人同游的当下,自许与二位前贤并列为三贤,寄寓了诗人不与奸邪同流合污的刚正襟怀。全诗语言沉实厚重,没有空泛的禅语也没有虚浮的颂辞,在瞻仰古迹的感怀中见出诗人自身的人格操守,是宋代西湖纪游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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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庄简集》中。西湖龙井自北宋以来便是儒释交游的名胜,名臣赵抃谥号清献,晚年常与龙井寺高僧辨才交游,二人的遗像后世一直供奉在龙井寺中。

李光两宋之际刚正不阿,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贬多年,这首诗是他寓居杭州期间,与友人刘姓提举同游龙井,拜谒赵抃、辨才二人塑像时所作的和韵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