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居古藤病起禁鸡猪不食与儿子攻苦食淡久之颇觉安健吕居仁书来传道家胎息之术因作食粥诗示孟愽并寄德应侍郎

晨起一瓯粥,香粳粲如玉。
稀稠要得所,进火宁过熟。
空肠得软暖,和气自渗漉。
过午一瓯粥,缾罍有余粟。
淡薄资姜盐,腥秽谢鱼肉。
岭南气候恶,永日值三伏。
外强几中干,那受外物触。
两餐莫过饱,二粥可接续。
故人尺书至,教我御瘴毒。
燕坐朝黄庭,妙理端可瞩。
神车御气马,昼夜更往复。
久久当自佳,根深柯叶绿。
寄语陈太丘,人生真易足。
醉饱厌腥膻,忽作海南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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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起来喝一碗粥,香亮的粳米洁白得像美玉。
粥的稀稠要调配得当,炊煮的火候宁可煮得烂熟。
空了许久的肠胃得到温软的滋养,和顺的气息自然漫遍全身。
过了正午再喝一碗粥,瓶罐里还存有余粮不必担忧。
味道清淡只需佐以姜盐,彻底谢绝腥膻的鱼肉荤食。
岭南一带气候湿热恶劣,漫长的白日正赶上三伏酷暑。
常人看似强健实则内里虚耗,哪能承受荤腥外物的侵扰。
一日两餐不要吃得过饱,两顿粥食就足以接续体力。
老朋友吕居仁寄来书信,教我抵御瘴气毒素的方法。
闲坐静修习养道家内观之法,其中的精妙义理完全可以体悟。
以神为车、以气为马导引气息,让真气在体内昼夜循环往复。
长久坚持下去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好,就像树木根系扎深枝叶长青。
捎话给友人德应侍郎,人生在世本来就很容易得到满足。
那些贪求醉饱厌弃清淡的人,哪里知道我如今谪居海南的境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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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瓯古代的小碗、小盆,这里指粥碗。
  • 香粳香气浓郁的优质粳米。
  • 渗漉液体缓缓渗透漫流,这里指和顺的气息周遍全身。
  • 缾罍缾同“瓶”,罍是古代盛酒食的容器,这里泛指存粮的瓶罐器皿。
  • 永日漫长的白日。
  • 燕坐安闲静坐,是道家养生的常用姿态。
  • 黄庭道家经典《黄庭经》,这里指代道家内观养气的修习方法。
  • 神车御气马道家胎息术的术语,指以人的精神为车,以体内运行的真气为马,导引气息循环。
  • 柯叶树枝和树叶。
  • 陈太丘东汉名士陈寔,曾为太丘长,这里借指诗题中的德应侍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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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食粥的生活细节入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养生诗刻意谈玄的窠臼,写得平实亲切,充满生活气息。诗人没有刻意渲染谪居的愁苦,反而从粗淡的粥食里品出了安适自在的真味,把清苦的流放生活过成了修养身心的日常,字里行间满是不以穷通为念的旷达心境。

诗作后半部分自然融入道家胎息养生的义理,却丝毫没有晦涩的道学气,反而把养生的根本归结为“攻苦食淡”四个字,认为只要内心淡泊、起居有度,哪怕身处瘴乡也能安身立命。全诗语言质朴如话,情感真挚厚重,既是宋代士大夫谪居生涯的真实写照,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宋儒融合道家养生思想的生活风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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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的晚年谪居之作。李光因坚决反对秦桧屈膝求和的政策,遭到当权派的迫害,被贬谪到岭南古藤(今广西藤县)一带,长期过着流放的生活。

当时李光年事已高,又身处瘴疠盛行的岭南,一度染病,病愈之后他刻意戒除荤腥,和儿子一起过着清苦淡泊的生活,身体反而日渐安适强健。恰逢好友吕本中(吕居仁)来信传授道家胎息养生的方术,李光深有感触,便写下这首以食粥养生为主题的诗作,既示给自己的儿子孟博,也寄给同遭贬谪的友人德应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