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台水东林木幽茂予爱此三士所居虽无亭馆之胜而气象清远连日水涨隔绝悠然遐想各成一诗目为城东三咏 其一

南极多老人,及见九代孙。
君生古崖州,气质清且温。
今年八十二,颇觉行步奔。
白髪暎红颊,疑是羲皇人。
城东有幽居,潇洒真隐沦。
渊明寓栗里,子美还羌村。
迁流到双泉,得与君子邻。
仁里圣所择,德齿古所尊。
佳节近重阳,黄花已纷纷。
家家社酒香,处处烹鸡豚。
今朝风日好,水落依旧痕。
一散腰脚顽,杖策时叩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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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边地多长寿老人,有的甚至能亲眼见到九代同堂的子孙。
您生长在古老的崖州地界,品性气质清朗又温和敦厚。
今年已经八十二岁高龄,走起路来脚步仍然轻快矫健。
白发映衬着红润的面颊,几乎让人疑心是上古伏羲时代的先民。
城东这片清幽的居所,潇洒自在真的是隐士栖身的佳处。
当年陶渊明曾寓居在归隐的栗里,杜甫避乱也曾返回到羌村故居。
我作为贬谪流徙之人来到双泉,有幸能够和诸位君子结为近邻。
仁善的乡里是圣贤所推崇选择的地方,德行与高寿自古以来就受人尊敬。
佳节临近重阳,黄菊已经开得繁茂缤纷。
家家户户都飘着社酒的香气,处处都在烹煮鸡豚准备宴饮。
今天风和日丽,此前上涨的潮水已经回落,恢复了往日的水痕。
我连日困滞的腰腿顽疾也全然消散,拄着手杖时常登门拜访闲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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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极此处指南海边陲的琼崖地区。
  • 羲皇人伏羲氏时代的人,古人认为上古伏羲时期民风淳朴,百姓长寿闲适。
  • 隐沦指隐居避世的人。
  • 栗里地名,是陶渊明归隐后长期居住的地方,在今江西九江境内。
  • 羌村地名,安史之乱中杜甫曾避乱寄居于此,在今陕西富县境内。
  • 仁里风俗仁厚的乡里。
  • 德齿德行与年寿。
  • 杖策拄着拐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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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一般贬谪诗的悲苦怨怼格调,以极平和舒展的笔触,描摹出宋代海南边地淳朴安乐的风土人情。

诗人连用陶渊明寓居栗里、杜甫避乱羌村两个典故,将自身的贬谪生涯与前贤的人生遭际等量齐观,消解了流徙的屈辱感,反而生出一种与古贤同频的安适从容。全诗从咏赞隐士的高寿品性落笔,逐步铺陈出重阳将近时乡邻酿酒烹豚、和乐融融的生活场景,最终收束到自己拄杖叩门、与隐士交游的日常画面,将南荒之地写得如同世外桃源,足见诗人旷达的襟怀,也为后人留下了极为珍贵的宋代海南社会生活记录。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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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当时主战派名臣李光因反对秦桧议和,被远贬琼州(今海南海口),居于琼州城东双泉附近。

当时琼州城东林木幽深,有三位当地高士隐居于此,虽无华美的亭台楼馆,却意境清远。恰逢连日暴雨江水上涨,李光与外界隔绝,悠然遐想之下创作了组诗《城东三咏》,本首是组诗的第一首,专为赠答当地的高寿隐士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