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以啄木为珍禽其声至入乐府而海南一种形小而声淫每四五月间飞鸣如蛙蝈至八九月乃已亦名啄木繁声可恶然琼人讹其声为骂秃禽殆得其实因为赋诗

南海四五月,有鸟名啄木。
飞鸣乱叶间,形眇声繁促。
枝间时瞥见,黑啄羽毛绿。
雌雄相应和,生哺依老谷。
或疑在家僧,受施不看读。
为禽不知名,但自骂秃秃。
小兵特轻趫,修竿每驰逐。
今晨耳目清,桑下闻布谷。
黄鹂两三声,睍睆出幽谷。
从今屏菑翳,遶舍植梧竹。
鸣凤傥可期,樛枝要栖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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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的四五月间,有一种鸟名字叫啄木。
它在杂乱的树叶间飞鸣,形体微小声音繁杂急促。
我在树枝间不时瞥见它的身影,黑色喙部羽毛青绿。
雌鸟雄鸟彼此呼应唱和,在老旧的山谷间育雏栖息。
有人怀疑它就像居家修行的僧人,接受信众布施却不看经读典。
这种鸟没有别的正式名号,只会自己叫着“秃秃”仿佛在骂秃人。
当地的小卒身手特别轻捷,常常举着长竿到处追逐捕捉它。
今天清晨神清气爽,在桑树下听到了布谷鸟的清啼。
两三声黄鹂婉转的鸣唱,从幽深的山谷里传了出来。
从今往后我要铲除周遭的杂草恶木,绕着屋舍栽种梧桐与绿竹。
如果传说中的鸣凤有幸能够到来,弯曲的高枝正可供它栖止宿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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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形眇形体微小。
  • 声繁促声音繁杂急促。
  • 黑啄黑色的鸟喙,这里“啄”通“喙”,指鸟的嘴部。
  • 生哺养育幼鸟。
  • 轻趫轻捷矫健,擅长攀高。
  • 睍睆形容鸟鸣声婉转清亮的样子。
  • 屏菑翳铲除周遭的杂草恶木,屏除秽物。
  • 樛枝向下弯曲的高树枝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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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海南特有的俗名“骂秃禽”的小型啄木鸟为核心吟咏对象,全程采用比兴寄托手法,托物抒怀,极具讽刺趣味。

前半部分着力刻画这种徒有啄木之名、却无啄木除虫之实的凡鸟,将其比作不事诵经、空受供养的在家僧,暗讽当时南宋朝堂上那些尸位素餐、聒噪妨政的庸碌官员,寄寓了诗人对群小当道现实的强烈不满。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写听闻布谷、黄鹂的清和鸣啼,又生出屏除秽草、遍植梧竹,以待鸣凤来栖的心愿,清晰展现出诗人虽身处贬谪困境,却依然向往清明政治、坚守高洁理想的精神世界。全诗语言质朴风趣,物态描摹生动鲜活,比兴寄托自然妥帖,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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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主战派名臣李光被贬谪海南琼州期间所作。

李光因坚决反对秦桧的议和政策,屡遭当权者构陷打击,晚年长期流寓海南边地,对当地的风物民俗多有亲身体察,写下不少兼具浓郁地域特色与个人情志寄托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