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七日夜对月

仲秋气已爽,林壑雨新过。
忽惊浮霭空,乍觉天宇大。
夜凉风露清,佳月才半破。
清辉渐可爱,入户惊照坐。
团圞遶中庭,有似蚁循磨。
西山耸冈峦,轮侧愁易堕。
魏子不解饮,诗语颇顿挫。
呼儿聊与醆,我唱渠輙和。
停杯看月落,客去未能卧。
海月夜夜好,新诗幸频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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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时节气候已然清爽,山林涧壑刚下过一场新雨。
忽然惊觉浮动的云雾散尽,顿时觉得天空格外开阔辽远。
夜色转凉风露清润宜人,一轮佳月才刚缺了小半尚未圆满。
清朗的月光渐渐惹人喜爱,穿堂入户惊得照亮了闲坐的人。
月光流转环绕着庭院中央,月影缓缓移动好似蚂蚁绕着磨盘转圈。
西山的岗峦高高耸起,斜侧的月轮让人发愁它很快就会坠落。
同行的魏姓友人不擅饮酒,写出的诗句却颇为沉郁顿挫。
我呼唤孩童姑且递上酒杯,我吟出诗句他随即就应声酬和。
我们停下酒杯一直看到月西沉,客人走了之后我也迟迟没能安卧。
海边的明月夜夜都这般美好,希望我们能频繁吟咏出新的诗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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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壑山林与涧谷,泛指山野间的自然景致。
  • 浮霭浮动的云气、雾气。
  • 天宇天空。
  • 半破指月亮尚未圆满,八月初七为上弦月,月轮仅大半完整,缺了小半。
  • 团圞此处指月光流转、光影晃动的样子。
  • 遶通“绕”,环绕。
  • 循磨沿着磨盘转圈,此处比喻月影移动的状态。
  • 醆同“盏”,指酒杯。
  • 渠宋时方言,指代“他”,此处指一同唱和的友人。
  • 频课指经常性地创作、研习,此处指频繁吟咏出新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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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白描手法完整记录了一次月夜赏玩的全过程,脉络清晰自然,意趣盎然,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开篇先写雨后秋空的清爽氛围,“天宇大”三字将雨雾散尽之后天地豁然开阔的体感写得十分真切,为后续月出的场景铺垫出澄澈舒展的背景。

中间描摹月升月移的动态过程,以“蚁循磨”比喻月影绕着中庭缓缓移动的样子,想象奇趣横生,极具生活化的巧思,毫无文人咏月的陈腐套话。后半部分由景及人,写与亲友饮酒唱和的日常片段,全是自然流露的闲适心境,可见诗人历经宦海风波、退居乡野之后,不以世事萦怀的旷达襟抱。全诗风格冲淡质朴,情致真切,将普通的月夜闲居场景写得满是烟火气与悠然诗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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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晚年退居浙东乡野时的创作。李光作为南宋主战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因坚决反对秦桧的和议政策,多次遭到贬谪,晚年罢职闲居之后,多有吟咏日常风物的闲适诗作。

这首诗作于八月初七的雨后月夜,记录了诗人与亲友赏月唱和的日常场景,是他乡居生活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