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圣中苏公内翰谪居儋耳尝与军使张中游黎氏园爱其水木之胜劝坐客醵钱作堂黎氏名子云因用扬雄故事名其堂曰载酒予始至儋与琼士魏安石杖策访之退作二诗

何年老扬雄,寄此十亩园。
年深草木荒,杖策谁叩门。
缅怀东坡老,陈迹记旧痕。
空余载酒堂,往事孰与论。
黄柑与丹荔,不受瘴雾昏。
邦人时馈奠,一笑空罍尊。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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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一年,年迈的扬雄寓居到了这一方十亩大小的园子里。
岁月流逝年深日久,园中的草木已经荒芜,如今谁还会拄着拐杖来叩访这处院门?
我满怀敬意追念当年谪居此地的东坡先生,还能从残留的旧迹里寻到往日的印痕。
如今只余下这座载酒堂还立在这里,当年那些旧事又能和谁一同谈论呢?
此地生长的黄柑与红荔,从来不受南方瘴气迷雾的侵染昏晦。
当地的百姓时常来这里祭祀东坡先生,谈笑间就把杯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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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儋耳古代地名,即宋代昌化军,今海南儋州一带,在宋代属于偏远的贬谪之地。
  • 醵钱凑钱,集资。
  • 扬雄故事指汉代文学家扬雄家贫嗜酒,常有世人携酒载肉向他请教问学的典故,苏轼借此为黎子云的堂取名为载酒堂。
  • 杖策拄着拐杖。
  • 载酒堂苏轼在儋州时与当地士人交游的场所,是海南历史上重要的人文古迹。
  • 瘴雾南方山林间湿热致病的雾气,古代认为是贬谪荒远之地特有的有害气候。
  • 罍尊古代盛酒的青铜容器,这里代指酒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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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借怀古抒己意的作品,语言质朴沉厚,情感真挚动人,毫无雕琢痕迹。

诗歌开篇以扬雄暗喻黎子云与苏轼,巧妙扣住载酒堂命名的核心典故,自然带出对百年前旧事的追怀。中间部分由寻访荒园的所见过渡到对苏轼的深切缅怀,既写出了岁月流逝旧迹斑驳的怅惘,也暗含了当世无人能理解苏轼当年济世情怀的深沉叹惋。末尾两句落笔到当地百姓对苏轼长久不衰的爱戴与追念,暗合苏轼居儋期间开化民智、造福一方的功德,也藏着诗人自身同样被贬荒远、与苏轼隔代精神相通的共鸣。整首诗没有刻意的辞藻堆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是宋代贬谪文学中追怀苏轼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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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光被贬谪儋州时期的代表性怀古作品。

南宋绍兴年间,李光因坚决反对秦桧的投降卖国路线,遭到权奸一党的构陷,先后被贬至藤州、琼州,最终谪居儋州。李光素来敬慕苏轼的人品与文学成就,抵达儋州后便与当地士人魏安石一同寻访苏轼当年留下的载酒堂遗迹,追怀苏轼当年在儋州传播中原文化、和当地百姓亲厚交游的旧事,心有所感,写下这组两首诗作,所选为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