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赠柯山祝道人

年来忧患老病缠,独寝一室方萧然。
道人顾我笑且怜,赠以一粒金华丹。
彤霞入腹气熻赫,紫焰照日光斒斓。
寸田温温起真火,尾闾历历朝泥丸。
道人年少游贤关,曳裾躧履公卿间。
宣和天子崇神仙,近臣荐引登金銮。
造膝一语开天颜,羽衣缥缈黄其冠。
吴筠虽尝入禁掖,稚川终隐罗浮山。
荆棘扫尽梨枣熟,汞铅九转龙虎蟠。
一裘百衲聊卒岁,斗酒满引冰雪寒。
朅来镡津施丹剂,应病与药具轻安。
度人济世功行圆,超脱滓秽犹蜕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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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历经忧患,我年老多病缠身,独自在一间小屋安睡,境况十分冷清萧索。
祝道人看见我,神色中带着笑意与怜惜,赠送给我一粒炼制精良的金华丹。
服下丹药之后,像红霞沉入腹中,周身气血涌动蒸腾,紫色光焰映照日光,色彩斑斓明丽。
丹田之中暖意融融,生出体内真火,尾闾穴的气机循经上行,清晰地汇聚向泥丸宫。
祝道人年少时曾在儒门游学,出入权贵公卿的府邸之间,交游十分广泛。
宣和年间天子崇奉神仙道教,身边的近臣举荐他进入宫廷之中。
他向皇帝当面进言,一语点醒天子的心意,之后便身着缥缈的羽衣,头戴黄色道冠。
唐代的吴筠虽然曾经出入宫廷禁苑,而葛洪稚川最终选择归隐于罗浮山修道。
世间的荆棘全部扫尽,山中梨枣都已成熟,汞铅经过九次炼制,龙虎之气盘绕凝聚。
他穿着一件百衲道衣,就这样安然度过岁月,斟满一大斗酒饮下,清冽如冰雪生寒。
他来到镡津之地,向世人施予丹药,根据不同的病症给药,让所有人都获得康健轻安。
他普度世人救济苍生,功德修行圆满,超脱了凡俗的污浊躯壳,就像蝉蜕壳一样飞升而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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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华丹道教传说中以金石草药反复炼制的上品丹药,服食后有强身炼气的功效。
  • 寸田道教术语,指人体丹田的位置,是修炼内丹的核心处所。
  • 尾闾人体穴位名,在脊柱最末端,是内丹修炼中气机上行的起始关窍。
  • 泥丸道教术语,指上丹田,位于头顶内部,是内丹修炼中神所居的核心位置。
  • 曳裾躧履提起衣襟,拖着鞋子,形容从容出入权贵之门的状态。
  • 宣和北宋徽宗的年号,这一时期宋徽宗极度崇奉道教,自号教主道君皇帝。
  • 吴筠唐代著名道士,曾被唐玄宗召入宫廷,深受礼遇。
  • 稚川即葛洪,字稚川,东晋著名道教学者,晚年隐居广东罗浮山炼丹修道。
  • 百衲指用众多碎布拼接缝制而成的道衣,是道家隐者简朴修行的象征。
  • 朅来犹言“来到”,是古典诗词中常用的书面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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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道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开篇先从诗人自身的暮年忧患境况写起,以萧然独居的状态反衬出祝道人赠丹的暖意,自然引出对丹药奇效的描写,将道教内丹运行的体感描摹得生动可感,毫无晦涩之感。

诗作后半部分以大量篇幅铺陈祝道人的生平交游,用吴筠、葛洪两位著名道士的典故比况对方,既肯定了他早年的才名与际遇,也赞美了他不恋宫廷荣宠、归隐修行的高洁品格。

全诗融叙事、状物、咏人于一体,没有空泛的道教学说堆砌,情感真挚质朴,既可见宋代士大夫与道流交往的普遍风尚,也暗含着诗人历经世事后对逍遥自在的出世境界的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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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李光晚年的作品,李光作为两宋之际坚定的主战派,一生屡遭秦桧等主和派排挤贬谪,晚年退居乡间时,与当地道流多有往来交游。

当时李光饱经宦海风波,年老多病,心境萧散,与柯山的祝姓道士相交甚笃,有感于对方赠丹疗疾、济世度人的道行,便写下这首七言长歌相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