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仲秋水涨独民先兄元发弟徙居招提日有登览棋酒之胜连日雨复大作水且洊至举室几于湿浸仰二公之旷达叹辎重之为累輙成鄙句以寄并呈志尹宣教表兄洎往来诸友兄一笑

活计从来祗旋营,急难方悟此生轻。
资身但有书盈腹,润屋不将金满籯。
尘榻晓寒资酒力,空堦夜雨杂棋声。
茗瓯时赴汤休约,肯念人间雨与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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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计向来都是随遇而安随时筹划,遭遇急难之时才悟到此生外物皆轻。
安身立命只靠满腹的诗书学问,从不追求把满箱黄金堆满家中。
清晨尘榻上寒意侵人全靠酒力驱散,空阶的夜雨声里夹杂着落棋之声。
时常捧着茶碗赴僧人的雅约,哪里还会在意人间的阴雨或是放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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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甲寅这里指南宋绍兴四年,公元1134年。
  • 仲秋秋季的第二个月,即农历八月。
  • 招提梵语译音,原义为四方,后来作为佛寺的代称。
  • 洊至再度到来,接连不断地到来。
  • 辎重原指行军时携带的物资,这里代指家中笨重的财物。
  • 籯古代用来装书籍、财物的竹制箱笼。
  • 汤休指南朝著名诗僧汤惠休,这里以典故代指佛寺中的僧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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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流转着宋人特有的理性旷达,开篇就跳出了普通遭灾诗作叫苦叹穷的俗套,直接点出急难之中勘破外物轻重的人生体悟,将安身立命的根基锚定在满腹诗书而非金银财物之上,立意高远脱俗。

后两联转入场景描摹,避居佛寺的雅趣被写得鲜活生动:晓寒赖酒、夜雨棋声、茶赴僧约,在旁人看来狼狈的避水境遇里,诗人兄长弟弟却活出了悠然自适的名士风度,尾句“肯念人间雨与晴”更是将襟怀抬升到了不计较世俗得失、不困于环境顺逆的洒脱境界,余味悠长。全诗语言质朴醇厚,情理交融,是南宋士大夫身处困境仍能坚守精神追求的典型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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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高宗绍兴四年(公元1134年,岁在甲寅),时李光正退居乡里闲居。

当年秋季浙东一带连日暴雨引发水患,李光的兄长、弟弟为避水迁居到附近的佛寺之中,在寺中终日游山览胜、弈棋饮酒,毫无窘迫之态,李光既赞叹二人的旷达襟怀,又感慨自家被财物拖累饱受水浸之苦,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亲友同好。